去年秋天,苏暖去深山里搞到一批白玉米种子。
这白玉米在苏妈妈小时候到处都是,这种玉米比较难伺候,春天种了秋天才能成熟不说,对行距更是有要求,稍稍种得密一点就不肯结了。
但据苏妈妈说,那味道是真的好,有点儿黏黏的,又甜又香,磨成面蒸出馍馍都透出一股子甜香。
后来开始推行高产密植收获周期短的黄玉米,这白玉米便渐渐没人种了,市面上早就没了踪影。苏暖也是费了好大劲儿,跑了许多地方,才搞到一批优质低产白玉米种子,想着反正她不缺地,种稀一点只要能卖出价格打出名气便是好的。
所以春上非典流行之前,苏妈妈和叔叔婶婶找了几个帮忙的,开了一大片地就把种子种上了。
山里并没受到非典多少波及,所以苏暖和颜子安水深火热的时候,这玉米便在宋国强的照料下茁壮成长起来。
就是这白玉米,在上浆即将能卖煮玉米之前,一夜之间被人偷走了三分之一,剩下的也被糟蹋了不少。
玉米种在后面那个山洼子里,离宋国强这儿还有一段距离,所以宋国强当夜一点儿都没察觉,第二天过去看的时候才发现。
苏暖便让宋国强到附近镇子里县里打问打问,看有没有人在卖白玉米。
贼偷了玉米总要销赃的,玉米这东西又沉,运的远了光运费都是一大笔数字,肯定拉不了多远。
没等宋国强传回来消息,村儿里张阿婆去邻镇看女儿,顺路就稍了点儿白玉米回来,说咱村那谁……李耀宗在那儿卖呢,专门便宜给我的,还不让我说。
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呢?
苏暖心里便有了底。
李耀宗是他们村儿李叔叔的儿子。
这孩子打小争气,读书读得好,脑筋也不笨,是他们村儿里的第一个大学生。但毕业以后不知道在外头干了点儿啥经不住诱惑,染上了赌瘾,每月收入不少,但月月输得精光,一分都没给过李叔和李婶儿。到后来连工作也丢了,在外头打零工挣钱。
李叔便总是叹气,虽然在村儿里人面前什么也不肯说,但纸里包不住火,这消息还是在村里传开了。
听说前段时间他回家了一趟,把李叔和李婶攒下的钱偷出去赌,把老两口气得不行。
李耀宗肯定是这时候听说苏暖包了块山地种了东西,输光了钱便打起了偷玉米的主意。
儿子虽然不争气,但父母都是老实庄稼人,苏暖顾及着他父母在村里的名声,这事儿也没声张,和宋国强俩人一起去了隔壁镇子上,将人逮了个正着。
都是一个村儿里的,苏暖认得李耀宗,李耀宗自然也认得苏暖,远远看见苏暖过来,蹬上农用轻卡就要溜,被从旁边悄悄摸过去的宋国强堵了个正着。
周围围着的顾客看见出了事儿,分分钟就散了个干干净净。
苏暖走过去,笑道:“耀宗哥,不愧是大城市回来的贵人多忘事,连我也不认得了?”
李耀宗是个脑筋活跃的,眼见着走不掉了,便也打起了哈哈:“哪儿能啊。这不是小暖么?我是眼瞅着天气不太好,准备早点儿收摊儿呢,就没看见。小暖到这儿做啥子?走亲戚?”
宋国强是个脾气暴躁的,看不得人装傻,上去就给了人一巴掌:“妈了个巴子,你个缺德玩意儿昧良心偷我们家玉米,还不承认?我揍死你!”说着又上去踹了两脚。
李耀宗还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:“这玉米是我从市里批发的,好好做生意怎么碍着你们了?卧槽快停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