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荒芜一片的山地,已经郁郁葱葱,有了农场的模样。
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,整个春天苏暖都没喘口气,稍稍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夏。
她把原来的小房子简单装修了一遍,又在旁边盖了库房。
宋国强仍旧住他原来的那间,空下三间准备再招了帮手让他们住。
苏暖自己则在旁边离荷塘不远的地方盖了大小四间瓦房,坐北朝南,通风采光都还不错。一间做了厨房一间卫生间,剩下两间也就不分客厅卧室,苏暖住了一间,另外一间暂时空着,亲戚过来帮忙的时候,也有地方住。
瓦房外用一圈儿木篱笆圈了个大院子,苏暖让人从后面山坡上挖来了不少牵牛花,如今已经爬满了篱笆,过一阵子天气一凉秋风一吹,篱笆上开满红的粉的紫的蓝的白的牵牛花,不知道有多漂亮。
她又让人移栽了些花树在院子里,错落有致很是好看。
篱笆边儿搭了葡萄架,新栽的葡萄苗才刚窜上去一点点,新嫩的一枝。夏日里荷风送香气,推开窗户便能看到满塘的荷花,在普遍干旱的北方也算是难得的清幽景致了。
长夏闲来无事,苏暖便将“男宠”颜子安喊来了农场。
颜子安也不免有些新奇:“几个月没来,你这儿倒很是有些世外桃源的样子了。”
于是两个人住一处。
白天一人一顶大草帽,去菜地里侍弄蔬菜。
晚上就躺在床上,看着满天密密麻麻的星子,说说话,或者做不可说的事。
就好像一对真正的乡下夫妻一样。
蔬菜一批批成熟了。
因着苏暖前世学的农学,又找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农帮忙,菜长得水灵灵特别漂亮。西红柿红得醉人,小白菜、油麦、生菜、韭菜深绿浅绿相映成辉,丝瓜、瓠子、豆角长长短短挂了满架,还有几颗亚葫芦嫩生生地挂在架上。
种葫芦这事儿,苏暖当初只觉得好玩儿,也没想好拿这干什么。
每天早起,苏暖、颜子安、宋国强一起摘菜,摘完送到城里的两个铺子里——苏暖租的,和颜子安买的。
颜子安这几个月帮人炒股赚的钱,又全变成了各种品类的葡萄苗子,夏黑、红提、巨峰、白鸡心、金手指。
苏暖知道的时候,葡萄苗子已经脆生生种在了地里。
她总觉得颜子安是欠了她天大的债,活生生要把自己榨干了,捧到她面前。可他偏偏又不肯好好和她过日子,随时随地都准备腾出“丈夫”的位置,给别个对她好的人。
苏暖又气又心累又无奈,可一看到颜子安那张仿佛半个身子都入土了的任劳任怨、任打任骂的脸,又无论如何都发不起火来。
一转眼,盛夏就来了。
阳光火辣辣的,蝉鸣声声不歇,树荫底下还勉强能觉得有一丝凉爽,一到太阳地里恨不能把人晒干巴了。
怕晒的蔬菜便先搭了棚子遮着,那一群飞鸡估计是热得受不了跑去玩儿水淹死了好几只,苏暖便把它们赶后头沟里了。
沟底夏天有点儿薄薄的水,也不怕它们渴着。
开头蔬菜产量还不算多,搁俩铺子里刚刚赶得上卖,但这会儿一下子大批大批成熟,有的菜不能放,积压下来几天就烂了。
苏暖便也开始发愁。
起初卖了几批给乡里的二道贩子,但时间长了不划算也不稳定,便想着找个长期合作的。
正好有一次回城里房子拿点儿东西,到门口超市顺便进去跟那退伍兵老板聊了聊天。
这超市主要针对居民区,大部分是一些日用品和蔬菜水果。
当时她媳妇儿正在那儿收拾,丢了不少没卖出去的烂菜烂水果。那老板便开始感叹,说现在新鲜蔬菜不好进啊,从二道贩子那儿买的价格贵还不新鲜,放不了多久就烂了,可哪儿顾得上跑去郊区直接买农家的啊?
以后干脆光做日用品算了。
苏暖一听便动了心思。
这超市不算小,而且一大半都是蔬菜水果,周围都是居民区,每天消耗量不小,要是能长期给这边供货,也算是双赢。
苏暖便把这事儿给老板一提,老板娘跟她上农场看了看,品相不错重要的是货量充足,他们正愁这事儿呢哪还有不答应的,回来马上签了合同。
价格按原来的批发价算,虽然比不上自家铺子里零售,但一来不用担心放烂了,二来比卖给二道贩子划算多了。
这以后宋国强每天拉一卡车菜上城里,先在家便利超市卸下一大半,自己两家铺子留一部分,够当天卖就成。
今夏山里雨水还算充足,密植速生杨很快抽了起来,花椒树也差不多长起来了,但飞鸡还是不怎么防得住,好在现在喂的鸡数量不多,地方又大,倒是没有跑出去过。
夏末的时候苏暖回家住了一段时间。
父亲这阵子脑筋清楚不少,人还是犟,但脾气要好得多了。
苏暖的农场经营得风生水起,苏寒又考上了大学,俩孩子都挺争气,苏妈妈人逢喜事精神爽,天天乐呵呵地折腾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,空闲的时候便拉一大帮阿姑阿婆打牌去,一伙子老太太一面打牌一面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头,谁谁家的闺女考上大学了,谁谁家的儿子在外面挣大钱了,谁谁家的媳妇儿生了个三胞胎……啥消息苏妈妈听得了回来就在家里唠叨。
大约人上了岁数都得添这个毛病,嫌家里太安静没人气儿,总得多叨叨几句才觉得生活热闹点儿吧。
苏暖被灌了一脑袋的家长里短实在无奈,倒是颜子安跟苏妈妈聊得还蛮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