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卧室内,江时煜半躺着,左腿曲起,而阿雾几乎是匍匐般趴在他身上,两只手撑着他的胸膛。
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,一下又一下。
不知为何,阿雾不敢跟他对视,她心里闷闷的,有点慌,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,他好像生气了。
气氛实在太诡异,阿雾睫毛慌乱地颤动着,声音也细若蚊吟:“不给就不给,你放开我,我走就是了。”
说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。
她真的很会撒娇。
江时煜没放手,反而指尖微微用力,将她又轻轻勾回一点,气息压得很低:“怕我?”
“刚才不是很大胆吗?”
阿雾哽住,其实她胆子很小的,是个胆小鬼,怕疼又怕死。
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江时煜有种莫名的信任,莫名的有恃无恐,不合常理的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一种依赖。
也许是因为孤独太久,江时煜的出现犹如一道光,他能看到她,能碰到她,也能坦然接受她的身份。
阿雾已经潜意识里把他当成一个“好人”,一个“自己人”。
江时煜凝着她,眸色晦暗不明,低低笑一声:“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,也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,想要什么就要付出同等的代价,你知道吗?”
阿雾确实不知道什么代价,不过他的意思她能理解,眼中顿时亮晶晶,惊喜道:“原来你是有事要我帮忙吗?”
江时煜:“……”
“不是吗?”阿雾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,天真清澈。
江时煜松手,向后靠在床头,牙缝中挤出两个字:“没错。”
阿雾卸下所有紧张,眼尾微微弯起,“你直接说就好了呀,干嘛吓我一跳,我都跟你说过只要你有需要,我都愿意帮你呀。”
江时煜不语,眼神带着几分无奈。
阿雾跪坐在他旁边,白裙黑,干净纯洁得像一团初雪,她表情很是认真,认真地在思考:
“可是我没办法离开这个房子啊,我能帮你什么呢?”
“打扫卫生?可是家里有顾阿姨,她每天都做得又快又好,做饭的话我也不会,总是附身玩偶也不方便……”
听着她自言自语,江时煜内心的烦郁瞬间被抚平,他突然有点想笑,他跟一个小傻子计较什么。
她什么都不懂,记忆都没有,仿佛一张白纸,总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,好像对谁都没有防备。
有时候他都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当过人,怎么身上一点都没有人的劣性,干净到好像没接触过世俗。
她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他是坏人,留着她是想利用她做什么事呢?毕竟她是鬼,有着自然的力量。
这种自然力量,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。
阿雾挖空脑筋,突然灵光一闪,想到一个能帮江时煜的技能:
“我会吓唬人,上次我就……额…反正我有经验,你如果有什么仇人,可以把他带回家,我帮你吓他。”
差点说漏嘴杜云瀚偷东西的事,她是打算帮顾阿姨保密的。
江时煜眉头狂跳,一副“你是认真的吗”的表情。
阿雾怕他不信任自己,立马飘起来给他展示自己的吓人技能。
浓密的长如海藻般散开,无风自动在她的身后飘动,叠加一张毫无血色的脸,确实有几分诡异。
阿雾扒拉着眼睛和嘴巴作出恐怖的表情,期盼地问他:“怎么样?可以吧?”
江时煜偏了偏头,无声地失笑,抬起手指尖轻轻抵了抵眉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