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里有其他人,许琼知道,但是她不敢回头看。
她低头试图用头遮住脸,颤着手去按电梯键,视线一扫到自己手背上刺目的血,脑子瞬间天旋地转。
两分钟前,她拿着破碎的酒瓶狠狠扎向试图摸她的男人的手背,血溅到她手上,温热腥甜的气味仿佛还残留在鼻膜上,她一呼吸,胃里就翻江倒海。
她想吐。
许琼死咬着唇瓣,指尖软,好几次都没摁中一楼按键。
快点……再快点……
她呼吸急促得快要窒息,后背冒冷汗,耳朵里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、彻底关上的前一秒,一只大手突然伸进来,紧接着电梯门生生反弹回去。
许琼猛地抬头。
看到她父亲许立国就站在电递门口,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的脸,此时已经彻底被戾气撕碎,狰狞得像个鬼一样。
“啊——”
许琼尖叫一声,吓得连连后退,整个人都贴在了电梯冰冷的壁板上。
“你跑什么跑?”
许立国怒喝,他走进电梯伸手去抓许琼,许琼大叫着“不要”慌忙弯腰躲闪,手腕却还是被他一把死死攥住。
许琼哭着喊:“爸,我求你……”
许立国也求她:“爸也求你,就当是为了我们家,你跟我回去道歉!”
“我不回去,我死也不回去。”许琼崩溃嘶吼,眼底满是绝望,“你要我去陪那些男人,我就从楼顶跳下去!”
“就喝个酒而已,你为什么那么倔?”许立国语气却又急又恼,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逼迫,“人家是银行行长,得罪了他,我们家借不到钱,你弟怎么办!”
“是他欠的债,关我什么事?”许琼哭出声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绝望到了极点,“他闯的祸,凭什么要我去填?你怎么不叫他去陪酒?”
许立国暴跳如雷:“他是你弟!”
“我还是他姐呢!”许琼吼得比他更大声,“你还是我亲生父亲,你是人吗?”
“你能不能懂点事?我供你吃供你喝养你这么大,叫你做一点事都不愿意,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?”
“我拿命还你总行了吧?我等会就在楼下被车撞死,尸体留给你拿去卖。”
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,父女两人对峙,面红耳赤地争吵。
江时煜眉头皱得更紧,本想侧身先离开电梯,没想到怀里的女孩儿忽然轻轻动了动,软糯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迷茫,轻轻唤了他一声:“唔?江时煜?”
“你醒了?”江时煜低头问她。
阿雾揉揉眼睛,循着声音转头,当看清男人和女人的样子时,她的迷茫瞬间褪去,小身子猛地一僵。
“他们……”阿雾攥紧江时煜的衣服。
江时煜低头安慰她:“别怕。”
许立国吵不过许琼,脸色铁青,一手按着电梯键,一手强行把她往外拖。
许琼顾不得其他,目光猛地投向一旁伫立的男女,伸出手向他们求助:
“救我——”
阿雾连忙退出江时煜的怀抱,江时煜也明白她的意思。
这俩人堵在电梯门口,不把事情解决,这个电梯都到不了一楼。
许立国见许琼向外人求助,他立马黑着脸威胁道:“这是我们的家事……”
话没说完,胸口骤然传来剧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