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玉禾抬脚就踹。
“砰!”
门板一震,屋里一阵慌乱的脚步声。
林老爷子怒声:“谁?!”
郑玉禾嗓门拔得又尖又硬:“我!我来问问,半夜点灯写什么?写分家契书呢,还是写你们大房的良心?”
门“哗”地拉开。
林奶奶披着外衣,脸色像灰:“你还敢来?!”
郑玉禾扫帚一指,直直戳到门槛上:“我不来,等你们把我们二房卖干净了我再来磕头?!”
屋里,林正清站在桌边,手里还捏着笔。
桌上摊着纸。
纸角,暗红的印还没干透。
林昭站在门外阴影里,眼睛一下就定住了。
她看见那张纸上写着几行字。
写得极狠——
“二房另立门户,只分破屋一间、旧锅一口、陈粮半袋。”
字字都像要把人逼进死路。
郑玉禾一下扑过去:“你们还真写了!”
林老爷子一拐杖横在她面前:“郑玉禾!你敢撒野!”
“我不敢?”郑玉禾气得笑,“你敢半夜立契,我还不敢看一眼?!”
她嗓音一抬,外头的墙根底下立刻有人探头——
这动静,正合她意。
林老爷子脸色一变,压着嗓子:“都回去!别让外人看笑话!”
“你怕笑话?”郑玉禾冷笑,“你怕笑话你别做缺德事!”
她一边吵,一边往桌上扑。
林老爷子和林奶奶一齐拦。
屋里一下乱成一团。
就在这团乱里——
林盛从门侧悄无声息挤进去。
他没去碰那张纸。
他记着林昭的话。
先找印。
家印不大,一般不会乱放。
要么枕下,要么柜里,要么……贴身。
林盛的目光一扫,落到林老爷子腰间那只旧布袋上。
那袋子,平日只装烟叶。
今晚却鼓了一点。
林盛心口一跳。
他缓缓伸手,刚碰到袋口——
林正清忽然回头。
“二弟!你干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