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有些意外,却没有反对。
在这之后,林昭的日子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她不再频繁外出,只是每日读书、整理旧卷,把从前写过的策论重新翻看,对照当时的判断,一点点修正。
偶尔有同窗来访,她也不避人,却不多谈秋闱,只聊读书。
有一次,一名同窗忍不住问:“林昭,你都秋闱第一了,还这么用功做什么?”
林昭看了他一眼,说得很平常:“第一不是终点。”
那同窗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也是,你跟我们……不一样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两人都心里有数。
差距已经出现,而且只会越来越大。
夜深时,林昭独坐灯下,把最后一页书合上。
窗外很安静,偶尔有犬吠声传来。
……
秋闱的热闹真正散去,是在半个月之后。
榜单早已不再张贴,府城的消息也渐渐被新的闲谈取代,镇子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可林昭很清楚,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,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存在。
最明显的,是族学。
从前族学里,林昭虽算得上用功,却也不过是众多读书子中的一个,先生点名提问,不多不少,偶尔夸一句“尚可”,便算是到头了。
可这一次不同。
那日清晨,林昭照常到族学时,刚跨进门槛,便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。
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学子们不约而同停了话头,有人下意识站直了身子,有人朝他这边多看了几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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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兄。”
“林兄来了。”
几声招呼,比从前要郑重许多。
林昭一一点头,并未多言,仍旧坐回自己惯常的位置。
没过多久,先生进来,目光在学堂里一扫,很快落在林昭身上。
那目光停留得略久了些。
“今日讲策论旧题。”先生开口时,语气比往日缓了几分,“有些人,正好可以多听一听。”
这话没有点名,可不少人心里都明白说的是谁。
讲到一半时,先生忽然停下,问了一句:“若以民生为本,策论中最忌什么?”
学堂里一时安静。
有人张了张嘴,却没敢出声。
先生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昭身上:“林昭,你说。”
这一声点名,学堂里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林昭起身,语气平稳:“最忌泛言空谈,看似周全,实则无用。”
先生微微点头:“还有呢?”
“言辞过实,反而失之轻率。”
这句话一出,前排有几人明显一怔。
先生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:“坐下吧。”
那一笑不算热络,却带着认可。
林昭坐回原位,余光中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的变化——不再是单纯的好奇,而是一种隐约的衡量。
下学后,有人追上来。
“林兄。”
是族中一位年纪略长的学子,平日里自视甚高,从前说话也少有客气。
“有事?”林昭停下脚步。
那人犹豫了一下,语气放缓了些:“先生方才那道题……你是不是早就想过?”
林昭看了他一眼:“读得多了,自然会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