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在观望。”林昭看着他,“现在局势变了,他会重新算账。”
当晚,林昭再次被召去州府。
韩廷之没有绕弯子,直接开口:“盐价上涨,你应该听说了。”
“听说了。”
“城中已经有人传,是书院学子妄议政务,才引今日之乱。”韩廷之语气平静,“你怎么看?”
林昭没有争辩责任,而是反问:“大人是否已经接到盐商联名书?”
韩廷之目光微动:“你消息倒快。”
“他们的诉求无非两点,一是暂停巡查,二是恢复赵家盐引,对吗?”
韩廷之没有否认。
林昭继续说道:“若此时妥协,盐价会立刻回落,但巡查威信尽失;若坚持查账而不管市场,盐价会继续涨,民怨加重。大人真正的难处,不在查与不查,而在如何稳市。”
韩廷之看着她:“那你说,怎么稳?”
“开官仓。”
这三个字说出口,韩廷之神色明显沉了一下:“你可知,开仓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州府表态,盐价不由盐商说了算。”
韩廷之语气冷了几分:“官仓储盐本为灾时所备,不可轻动。”
林昭不急不缓地回应:“如今不是天灾,却是人祸。若人为囤盐致市乱,州府仍不动仓,那官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”
韩廷之盯着她:“你在逼我与盐商撕破脸。”
“不是撕破脸,是重新定界。”林昭语气清晰,“巡查是查过去,开仓是稳当下。两者并行,盐商就失去了挟市自重的筹码。”
厅内沉默良久。
韩廷之缓缓说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,盐商背后,不只是赵家。”
“学生想过。”林昭直视他,“正因如此,才不能退。退一次,他们就会再试第二次。”
韩廷之问:“若开仓之后,盐价仍不稳,你担得起?”
林昭回答得很直接:“若不开仓,盐价必不稳。”
这不是情绪判断,是逻辑判断。
韩廷之盯着她许久,最后说:“你不是在为书院争名额。”
“学生从未只为名额。”
“你在争什么?”
林昭回答得很清楚:“在争一个边界。读书人议政,不该只停在纸上。”
这一次,韩廷之没有再反驳。
他只是淡淡地说:“你回去等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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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,州府贴出告示——
为平抑市价,临时开官仓,限量平价售盐三日。
盐价当天回落。
盐商的联合限售,瞬间失去意义。
顾行看着告示,久久没有说话,最后只问了一句:“韩廷之这是彻底站到你这边了?”
林昭摇头:“他站的不是我,是局势。”
“可你给了他方向。”
林昭没有否认。
顾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“盐商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
“那下一步,他们会动谁?”
林昭看着远处州府方向,语气平静而清晰:“动不了州府,就会动书院;动不了书院,就会动提出制度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