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院先生来了两位,州府也派了人旁听,连平日不露面的几位旧派学官,都坐在暗处。
顾行低声说:“这阵仗,比策论放榜还大。”
林昭看了一眼前排,语气平稳:“他们等的不是我读文章,是我表态。”
钟声落下。
主事先生起身,目光在堂中扫过:“今日讲堂,本不在课程之内。但林昭自请陈述,有人想听,有人不想听,我便让她说。”
几声低低的议论,很快又压了下去。
林昭走到堂中,没有铺垫,也没有寒暄。
“近来城中盐课巡查,书院议制被提及,我的名字被反复提起。”
她语不快,却清楚。
“有人在问,我是谁,从何而来,背后是否有人指使。”
讲堂里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有人低声道:“果然是要自辩。”
林昭听见了,却没有理会。
“我出身寒门,父亲早亡,入城前在乡塾读书,这些事,书院的入学册上都有记录。”
她停了一下,看向内院方向。
“若有人认为,这样的来历不足以解释我今日所言,那我可以把理由说得更清楚一些。”
一位旧派学官终于开口:“你说。”
林昭点头。
“我之所以能在州府议事中开口,不是因为我比旁人聪慧,而是因为我站的位置不同。”
顾行忍不住皱眉。
这话,太直。
林昭却继续说道:“清议争的是名,守旧争的是稳,而盐商争的是利。可当三者交叠,真正受冲击的是民生与秩序。”
她看向那位学官。
“我提出巡查与议制,是因为账目失衡已经影响到城中百姓,而不是因为我属于哪一方。”
学官冷声道:“那你为何恰好在这个时机站出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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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这个时机,问题已经遮不住了。”
林昭语气不变:“若再拖,盐价失控,书院与州府都会被迫背锅。到那时,再谈制度,只剩下相互推责。”
讲堂里静了几息。
有人低声说:“这话……倒也说得通。”
另一人却反驳:“说得通不代表没算计。”
林昭没有否认。
“我当然有算计。”
这句话一出,堂中哗然。
顾行下意识想打断,却被主事先生抬手制止。
林昭继续道:“我算的是,若问题已经出现,却没人愿意先开口,那这个位置,就该有人站出来。”
她目光清明。
“我站出来,是因为我没有退路。寒门出身,没有世家庇护,也没有派系兜底,若局势失控,第一个被吞掉的,一定是我。”
这话说完,反而没人再出声。
因为这是实话。
一位旁听的州府吏员忽然问:“那你可知,如今外头有人说,你不过是借制度之名,为自己铺路?”
林昭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