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录看向学官:“人证证词前后矛盾,且无法说明账法细节,此案难以成立。”
学官脸色不善:“那你认为此事就此作罢?”
林昭道:“不作罢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赵三欠下赌债,两月未还,三日前突然清偿,请州府查明银钱来源。若确有他人授意,便不是诬告我一人,而是干扰州府议制。”
司录点头:“此事我会继续查。”
赵三被带下去时,已是腿软。
厅中气氛却没有彻底缓和。
顾行低声道:“你赢了。”
林昭道:“只是挡住了第一步。”
“你觉得他们还会出手?”
“会。”
“还从你身上找?”
“不会再用同样的手段。”
顾行沉声道:“那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?”
林昭看向厅外:“既然指认不成,他们会转而证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证明即便我清白,我提出的制度依然有害。”
顾行一怔:“你是说,他们会从制度本身下手?”
“对。”
“怎么下?”
林昭语气冷静:“制造一次失败。”
顾行心里一沉:“你是说——在联席议制里动手脚?”
林昭点头:“只要有一次决议失误,他们便会说,这种让寒门参与议事的制度,本就不稳。”
顾行沉默许久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林昭答得很直接:“在他们动手之前,把漏洞补上。”
“怎么补?”
“从下一次议题开始,所有提案必须附完整账目与风险评估,由三方共同签字确认。”
顾行苦笑:“这会得罪不少人。”
“已经得罪了,不差这一层。”
第一百零九章议制之争
三日后,联席议制再开。
议题只有一个——城北堤坝修缮拨银。
往年这种事由州府独断,今年按新制,需书院与盐行各出一人共议。
盐行推出来的是陆衡,向来行事谨慎。
会议一开始,州府主簿陈述:“堤坝旧损,若不修,春汛必有隐患。初算需银八千两。”
陆衡开口:“八千两太高。往年修缮不过五千。”
林昭道:“往年只是补裂,不是加固。今年水位线已高过旧线三寸,账目可查。”
陆衡看她:“林姑娘何以断言水位上涨?”
“上月巡河记录已入册。”
主簿点头:“确有记录。”
陆衡沉默片刻:“即便如此,也可分期修。”
林昭道:“分期意味着汛前无法完工。若春汛提前,责任由谁承担?”
陆衡反问:“若一次拨银八千,盐行承担过重,商路受阻,又由谁负责?”
厅内气氛渐紧。
旧派学官忽然开口:“这正是我所担忧。议制看似公允,实则互相牵制,效率大减。”
林昭看向他:“效率不是唯一标准。”
“可拖延便是风险。”
“拖延来自争执,而争执来自信息不对称。”
陆衡冷声道:“你是在暗示盐行隐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