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叫我师尊。”
邵柯忍不住笑了,眼角的泪裹着鲜血缓缓淌下,看上去诡异而美艳。
他的笑逐渐放肆,直至癫狂到控制不住的地步。
“是了……我已入魔道,再不是你这般正道之士的徒弟。”
漓渚子不为所动,扣在剑柄的手一点点攥紧,骨节渐渐发了白。
邵柯依旧笑着,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:
“师尊,你当真舍得杀我?”
漓渚子微微蹙眉,似是不解,似是厌恶:
“你不过是一个魔教余孽。”
邵柯笑意微敛,他趔趄着后退几步,将漓渚子刺入他体内的那柄剑拔出,将自己的剑尖对准胸口。
“还记得,这是你当年教我修习剑法时的那尊神器。”
“多可悲啊……我居然不舍得,让你的手染了魔教之人的血。”
邵柯轻抬剑端,运转内力控住剑刃,耗尽所有力气将剑锋推入胸腔:
“师尊,我不会死在你手里的。”
长剑穿膛而过,噬谷的风吹的凛冽。
模糊的视线里,月白色身影冷漠转身,连再望一眼魔教之人——都显得晦气。
不过这一切,都与他无关了。
猛然从梦魇中惊醒,邵柯恍如隔世,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。无意识的发出带有哭腔意味的呢喃,那般痛彻心扉的情绪迟迟无法排解。
许是他醒来的动静太大,彦翊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,微微调动酸涩的手臂,将身上的人又抱紧了些:
“醒了?已经到山下了……”
邵柯将心中泛起涌动的酸涩强行压下,彷徨忆起当下处境,伏在他身后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我对于南城并不熟悉,倒是难为你随我在此地瞎转悠了。”
彦翊见他醒来,想着法子搭话:“只是你看来就年幼,想必也不记得路。”
只可惜少年并不回应,只余浅浅的呼吸,一寸一寸的,随着脚步颠簸喷洒在彦翊颈后。
他们就这样往前走着,离开屠戮殆尽的邵府,去寻找一个能够容纳两人的地方。
此处地势偏僻,即便是下了山也不见人家。
层云避月,前方路途一片漆黑,夜风呼啸而过,气氛显得格外恐怖。
“可是怕了?”彦翊突然出声。
邵柯想摇头,历经前世种种不堪,他早就习惯这样的黑暗。
“这样,可还会怕?”
然而,还不等他有所反应,彦翊便运转灵力,幻化为一路朦胧荧光——自他们身前开始,犹如破碎的星辰,延伸直至最幽深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