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丁,乖,坐下。”老妇人端来了热牛奶和饼干,“真好,我的客厅已经很久没有年轻人来做客了。”
安徒生看到壁炉上摆放着几张人物画像,它们的画框被擦得一尘不染,周围还放着鲜花。
这些应该是她的亲人。
注意到了安徒生的视线,老妇人笑着介绍起了画像上的人物。
“这是我的大儿子詹姆斯,多英俊的小伙子啊,我还记得他出生时手脚蜷缩在一起的可爱样子。”她的眼神满是怀念,“他一心想要当军人,去了个叫加拿大的地方,他现在就长眠在那里,我记得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。”
安徒生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七年前,1812年,正是美国对英国宣战的年份,他们袭击了英国在加拿大的殖民地,开启了独立战争。
“这是我的二儿子。”老妇人拿起了另一张画像,上面的年轻人和她长得十分想似,穿着军装努力想要做出一幅严肃大人的模样,“他崇拜自己的哥哥,也参军了,不过这次是和法国人打架!我们赢了,我却永远地失去了他。”
康妮停止了嚼饼干,一脸无措地看着老妇人,似乎想要安慰,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安徒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什么都不用说。
这位老妇人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。
她扛过了家人的死亡,现在只是想要有人能听听她的故事。
“不用这么严肃,我知道,我们一家迟早会在天堂团聚。”老妇人摸了摸脚边的黑狗,轻轻抱住了它的脖子,“这是我最小的儿子马丁,谢谢你们救了他。”
黑色的猎鹬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它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,轻轻舔了下老妇人的手,叫了两声。
拇指叹了口气。
“汉斯。”他趴在安徒生耳边轻声说:“它刚才说,我也爱你,妈妈。”
似乎很久没有人听老妇人说话了,她说完后,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:“看我在说什么,让你们这些孩子也难过起来,来,我再给你们倒些热牛奶吧。”
她端走了牛奶壶,快步走进了厨房,只是在背对客人时,飞快擦了擦眼睛。
“人类,真是短命又脆弱啊。”康妮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,连吃饼干的声音都小了很多,“不过有时他们却又出乎意料的坚强。”
安徒生正想说什么,突然感到有软软的东西蹭过了自己的指尖,低头看去,正好对上了黑色猎鹬犬的眼睛。
那是双水汪汪的狗眼。
黑狗马丁正乖巧地摇着尾巴。
安徒生心中一紧,整个人下意识地朝后缩去,右手的指尖冒出了点点藤蔓。
“汉斯!”拇指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,“那三只狗都死了,这是马丁!老奶奶的狗儿子,它就是只普通的狗,你冷静点。”
藤蔓瞬间散去,看着康妮疑惑的眼神,安徒生苦笑了一下,摇头道:“我没有不冷静,刚才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