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贺宜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什么都没有…”
“我没有很多的钱…还不起你给我的东西…”
“那就不还。从来没想过让你还。”
“我也不会很听话的…”余贺宜说,“你让我乖,我已经很努力了。”
程应年沉默几秒,“知道了。”
“我也没有办法保证,不对你发脾气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应年重重地摁住他的后脑勺,“是我的问题。”
“我总是对你太苛刻。”
余贺宜愣了愣,好像听到了程应年一点压抑的哭腔。但是他抱得太重,余贺宜抬不了头,也无法看清。
他只能回抱住程应年。
程应年问:“回家?”
松开时,程应年手掌盖着余贺宜的脸擦干了他的眼泪,才去牵他的手。
余贺宜抬起头笑了一下,被牵着手走,脑袋晕晕乎乎的。
走了几步,他突然想起来:“卡!”
程应年回过头看他:“什么卡?”
余贺宜摸出皮夹里的卡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程应年:“有没有钱呢?有多少钱?会不会有非常非常多的钱在里面等着我呢?”
回家之前他们去了一趟自助取款机,余贺宜输入了密码,亲眼确定了卡里有很多钱后才放心。
卡很轻,但余贺宜却觉得沉甸甸的。他的心又被压住了。
他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,而是只要程应年对他流露出一点脆弱,他就能死心塌地。
从小到大,程应年像天像海,余贺宜在他手里飞,在他怀里淌,一次一次,一天一天,掉了不怕,摔了不疼。余贺宜将多多的麻烦留给程应年解决,只愿意吃少少的苦,所以他也并不想对程应年生很多很久的气。
哭过了闹过了也回家了。余贺宜一回到房间立马困了,衣服都没脱,躺在枕头上两眼一闭就要睡过去。
熄了灯,迷迷糊糊中余贺宜的手指被扣住,是程应年牵住了他。余贺宜清醒了一点,意识到是程应年后又闭上了眼。
快要陷入睡梦时,一缕痛从指间传了过来。
余贺宜低低地喘着气,难受地皱着眉,危险来临的瞬间,他惊醒。
他下意识转过头,黑暗里,程应年正睁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对视的瞬间,指间的痛楚又清晰了一点。
甚至黏黏糊糊的。余贺宜握住了程应年的手腕,蹭了蹭:“哥哥。”
程应年松开了手,似乎对刚刚的事情无知无觉:“吵到你了?”
“没…”余贺宜看着他们紧扣的手指,只说:“我觉得有点疼…”
“嗯。”
程应年嘴上回答着,却没松手,“睡吧,不是很困了吗?”
余贺宜还困,呆呆地点了点头。手掌被打湿,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挠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