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气鸟鸟升起,融入清晨的薄雾之中。
随后,诸葛亮、李靖作为英灵文武代表,房玄龄、张居正作为文武臣工代表,亦依次上前敬香。
接着,是几名被选出的牺牲军属代表,他们大多手足无措,在低声的引导下,颤抖着接过香,含着泪,学着样子祭拜,有人终于忍不住,低声啜泣起来,那压抑的哭声,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心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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献奠完毕,上官婉儿上前一步,展开一卷明黄色的祭文。
她的声音不再柔美,而是用一种沉郁顿挫、饱含情感的语调,清晰地念出每一个字。
“维天命六年,岁次丙戌,清明吉日,帝凰林婉儿,谨以刚鬣清酌,致祭于帝国英烈之灵前……”
祭文并非华丽的骈俪堆砌,而是以朴实的语言,追述自宁国草创、云煌更迭、南疆平定、北境戍边乃至江湖靖安以来,为国捐躯的将士、吏员、义士之忠勇事迹。
其中有戚继光ssr率军血战、力保海疆的壮烈,有陈庆之ssr白衣破敌、扬威域内的传奇,但更多的,是一个个平凡的名字,籍贯、所属、牺牲于何役、因何而亡,被简洁而清晰地记述。
“有卒张勇,洛州人士,戍北境铁壁关,丁卯冬月,胡骑夜袭,烽火骤起,勇力战不退,身被数十创,犹大呼杀敌,气绝而立,寇不敢前……”
“有吏周文,江左人士,赴南疆宣化,瘴疠之地,勤勉任事,疫起,散汤药于民,亲抚病者,己身染疾,竟卒于任上……”
“有民妇王氏,河东人士,夫亡于征,遗腹生子,艰难度日,闻剿匪需向导,自请前行,山险遇伏,以身诱敌,拯袍泽于绝地,身殒……”
每一段简短的记述背后,都是一个鲜活生命的戛然而止,一个家庭的破碎与坚持。
祭文由上官婉儿ssr主笔,最终由诗圣杜甫ssr润色定稿,字字看来皆是血,句句读来俱含情,没有空洞的褒扬,只有事实的陈述与深切的哀悯。
念至动情处,上官婉儿声音微哽,广场上啜泣声已连成一片,许多铁打的汉子也红了眼眶,紧紧攥住了拳头。
林婉儿静静听着,冕旒下的面容看不真切,只有负在身后的双手,指尖微微收紧。
祭文宣读毕,上官婉儿将祭文置于碑前香炉中焚化,青烟卷着纸灰,盘旋上升。
“请,新殉国之英烈,入祠——”
随着唱礼,祠门缓缓洞开。
祠内并非昏暗的殿宇,而是开阔的厅堂,穹顶高阔,引入天光,四周墙壁并非神佛壁画,而是预留出的、可镌刻无数姓名与简要事迹的巨碑。
礼官唱名,一个个新的名字,按照牺牲时间与地域,被庄严地记录到特定的区域。
每唱出一个名字,对应的家属区域便有一阵难以抑制的悲声响起,那声音中有痛失亲人的绝望,亦有名字被国家铭记、被帝王亲祭的复杂荣光。
仪式有条不紊,庄重而简朴,摒弃了所有不必要的繁文缛节,却将肃穆与哀荣烘托到了极致。
所有程序走完,时间已近巳时。
广场上气氛凝重而悲壮,仿佛空气都浸透了泪水与热血。
林婉儿再次上前,走到了专设的讲台之后。
她没有立刻开口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,看过悲戚的家属,看过激昂的将士,看过肃然的百官,看过沉静的英灵,也看过远处无数双百姓的眼睛。
“今日,清明。”
她的声音通过巧妙安置的扩音装置,清晰地传遍广场,不高昂,不激烈,甚至带着一丝沉静如水的平和,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细碎声响。
“原本,是家家户户祭祀先祖、缅怀亲人的日子。”
“但自今日始,天命帝国,多了一个全国同祭的节日,英烈节。”
她顿了顿,话语清晰而坚定。
“我们在此,并非祭拜虚无缥缈的神只,而是纪念真实的、有血有肉、有名有姓的英烈。”
“他们,或许是你们的父亲、丈夫、儿子、兄弟。”
“他们,也曾是田间耕作的农夫,是市井劳作的工匠,是寒窗苦读的学子,是某个家庭的顶梁柱,是某对父母的心头肉。”
话语平淡,却直指人心,许多家属的泪水再次奔涌。
“但他们,最终选择了披上战甲,拿起刀笔,走向边关,深入险地。”
“他们选择了,在胡骑叩关时挺身而出,在瘟疫横行时逆向而行,在山匪肆虐时冒险向导,在公务繁剧时呕心沥血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微微提高,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他们为何如此。”
“非为虚名,非为厚禄,或许,最初仅仅是为了一口饭,为了一份饷,为了一丝出人头地的渺茫希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