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:“……”
他睁开眼睛,看向门外。
半晌,才开口问:“赵太后不知华阳太后送了解酒的热汤?”
寺人略尴尬,垂首:“非也,华阳宫寺人送热汤前来时,恰好碰见赵太后。”
嬴政:“……”
华阳太后如今还执掌整个后宫,她……罢了,她就不是个脑子清明的人。
“寡人亲迎她。”
赵闻枭这边。
蒙恬送嬴政回宫以后,与下值的弟弟带着十位家将折返逆旅,陪她蹲在可以清楚看到祭祀队伍的半高处,一路跟随。
赵闻枭抱着画板,看着形似天坛却没有屋顶的露天祭坛,问蒙恬:“那叫什么?”
“畤(zhi)。其位高山之下,小山之上。”蒙恬是位有耐心的解说人,还将每一层所站之人的身份、衣着、手中所执礼器和寓意都说得清楚明白。
包括祭祀天帝和四帝,与祭祀宗庙和社稷有何不同。
蒙毅补充了一句:“祭祀四帝,除了祈求来岁风调雨顺,亦是祈求战事顺利。”
赵闻枭笔尖一转,给礼器打了个标注符,在底下做文字标注。
她对秦文字还不熟练,便递给蒙恬写,从怀里掏出金饰,随手捡了块石头慢慢打磨。
“秦国最近有战事?”
“祭祀倒不是专为战事,不过长安君屯留造反,大军出发不久,的确是有战事。”
“长安君……”赵闻枭琢磨着这个封号,轻笑一声,“要是我记得没错,长安就在咸阳隔壁,君王卧榻之侧。”
谁家好人封君是这样封的,周分封还晓得丢远一点儿。
蒙毅点头:“嗯。是也。”
啧啧。
如果这是夏太后拾掇先王所封,那就不怪成蟜胃口这么大,想要取而代之了;可要是始皇所封,那就有意思了……
赵闻枭放肆臆测一番心思深沉的始皇帝。
她盯着远处一堆玄端1里大裘而冕2的君王,手下一歪,差点儿用金饰给自己割了片肉。
幸好收手顺滑,不仅没伤到自己,连跟她闲聊的蒙毅都不知道她短暂走神。
蒙恬写完,将木板归还,赵闻枭收起金片,提笔速写新场景,继续问:“垫在牺牲底下的是什么?”
“茅。”
赵闻枭笔锋一转,指着行走的人:“他们捧的是什么?”
“约莫是枣、栗、桃、榛、梅、菱、芡诸物;荇、葵、芹、薇、苹、藻、韭、芜菁诸物;麦、麻、黍、稷、稻诸物;菖蒲、茅、蘩、萧诸物。”3
懂了,果类、菜类、谷类和嘉草。
她扯了一张新的纸,先速记,打算回去再整理。
祭祀天帝时君王着裘冕,祭祀宗庙便换了衮冕,祭祀社稷又换上希冕。2
为了加几张特写,赵闻枭手腕刷出残影。
从此刻开始,她已经共情了始皇大一统之后,把祭服全改为玄衣纁裳通天冠的伟大衣冠服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