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大学在哪里念的?大学社团那么多,你是不是活泼一点了?如果有机会,我就来找你。”
小记得叽叽喳喳地,说着沈寂的过去。
“我的人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沈寂说,“你呢?你还是不记得你自己以前吗?”
他叹口气,“不记得啊~我只记得…你没有给我买花。”
沈寂的视线投向窗台上的菊花花束,小记得跟着他一起看过去,咧开嘴,像是调皮故意的,“就是没买过。”
“你没买过。”
“唔。”小记得闷哼一声,他感觉自己的侧腰被撞了,不仅仅是侧腰,整个人都要碎掉了,他哽了哽,“有点疼了。”
他的身影比刚刚给莫平风治疗结束的时候还要淡了。
沈寂清晰感觉到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慌,他无法保持冷静了。
“不要走,你看着我。”沈寂顺从心底,像是无意识地说出口。
“我…看着的,看见你就很安心,这是爱你,对不对?你和那位奶奶说的,安心是源于爱。”
“我们才认识……”沈寂说了这几个字,后边的“三天”完全没有办法出声。
或许他们不是才认识。
“高考确实很难。”小记得又突然嘟囔出声。
那年的高考没有沈寂,他找不到沈寂,他找不到沈寂……
现在算是找到了吧。
说着他又说回了花,“你没有给我买花,你从不来,不给我买花。”
委屈渐深。
他淋了一场雨,想沈寂来找他,想要沈寂给他撑把伞。
可是眼前空荡荡的,只有一片……
只有一整片的……
墓碑。
哪里是他的栖身之所?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,要上哪里去找。
他看到了沈寂。
沈寂双手端着一个盒子,四四方方的,被红布包着,在身旁人的提醒下,他微微躬身,缓缓跪下,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进前方的石龛里。
——那是他的骨灰盒。
沉闷的、有一点磨动的响声,放骨灰的龛顶盖上。
沈寂跪着往前走了两步,紧靠着石龛的位置,伸手抚上墓碑。
林淼之墓。
他看见沈寂哭了。
墓碑前的。
和现在诊室里的。
都哭了。
“别哭,阿寂。”他说,“我会陪着的你。”
他的身体没有再变透明,而是化为了雾气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