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周屿身上,他问:“如果我们不急着证明真假,你愿不愿意,和我讲个故事?”
周屿沉默很久,然后点头。
很轻。
诊室的空气慢慢回到原本的节奏。
小记得坐回百叶窗下的光里,盯着沈寂脑后的雾气漩涡。
周屿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膝上收紧,又松开,那一截布料变得皱皱巴巴。
沈寂把记录本合上,放在一旁,“你可以用任何方式,可以是画面,可以是时间,也可以是你记得的一句话。”
周屿抬起头,眼神有几分恍然,似是陷入了回忆里,“我记得那天很晚,家里灯开着。”
说完这一句他又停了下来。
隔了很久,周屿继续,“我在房间,外面有声音。”
倏地,小记得在旁边坐直了。
他感觉到那些碎片开始轻轻发热,有了动静,不是乱动,是像被重新触碰。
他赶紧飘了过去。
“吵。”周屿很沉地吐出一个字。
沈寂:“哪种吵,是争执,还是别的声音?”
周屿闭上眼,“争执。”
停顿。
“然后是摔东西。”
空气微微紧绷。
小记得盯着那一叠碎片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看着。
“我出去看。”周屿说,“门半开着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看到他。”
停住。
沈寂静静等待。
“拳头从顶上落下来,打在我胸口,接下来是一只脚,先踢了我的肚子,又踩到了我的头上。”
这一句他说得断断续续,说到后边之时,他下意识抬起了手,那是防卫的姿势。
诊室里很安静。
连阳光都像被按住。
他的叙述混乱了。
沈寂在本子上记录下他的话以及状态,“你当时做了什么?”
周屿的手指发白,“我关上了门。”
“外面还吵吗?”
“吵。”
“哪种吵,是争执,还是别的声音?”
“争执。”
“摔东西了吗?”
“摔了,我出去看,我看到他拿着刀。”
周屿的话说到这里被沈寂截住,快速抢话:“你当时做了什么?”
“我喊了。”
“喊什么?”
“让他停下。”
“他听见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他声音几乎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