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候学会的?”
问题没头没尾,但江惹偏偏听懂了。牧随川指的是喝酒,他知道。
“说话。”
“就刚刚。”他睁眼说瞎话。
“撒谎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他都敢顶嘴了。
江惹蜷着腿坐在床垫上,把头深深埋进膝盖,不发一语。
见人没打算继续追问,牧随川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不喝酒?周复说了一句你就记着了?
“我酒品不好,以前有次喝醉了,看见一个男的猥亵女学生,就把他揍了一顿,这事儿挺严重,差点进去了。”
“啊……对、对不起,队长,我……”
“不在人前喝酒而已,”牧随川打断了他,“以后想知道什么就自己问,小少爷,你长嘴是为了好看的?”
江惹被他怼得不敢出声,自觉放低存在感,眼睛看向了别处。
想知道就自己问。
这句话久久盘踞在他的脑海,惹得他丢了魂儿似的,喉咙不自觉地滚动。
他其实一直对窗台上的那些空酒瓶耿耿于怀。
山楂酒……
可瓶子上明明贴着“whisky”。
不是不在人前喝酒吗?
那为什么,为什么……
“为什么——”
为什么在自己面前喝?
罪恶的念头像芽儿一样发疯般生长,根扎进少年的心脏,日复一日精心浇灌,最终欲望破土,耳膜鼓噪。
江惹觉得脑袋有些发晕,神智也不怎么清明,过量分泌的唾液令他止不住地开始吞咽……
他听见牧随川问:“什么为什么?”
而自己却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不要再想了。
不要自作多情,更不要自取其辱。
不要想,他在心里默念。
江惹,不要想,什么都不要想……
什么都不要想。
什么都不要想。
牧狐狸:山楂酒。
如果有哪个夜晚值得被纪念,那一定是二零二二年五月二十日,只有月亮没有星星的三更天。
江惹想抛却心中的杂念,抛却没来由的烦闷、渴望,或是能够让他产生动摇的错觉。
可当他手捧着温热汤面时,某些不得而解的困惑竟被系铃人亲手解开了。
“没有人是完美的。”他们的对话比之上次隔了很长时间。
牧随川平躺进床铺,头枕胳膊看向江惹,“自省是好事,但不是要你把所有过错全都揽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牧随川立马反驳,“你知道什么。”
少年双膝紧紧贴在一起,下意识低着头,用额前的刘海遮挡住眼睛。
牧随川见状直接坐起身来,接过那桶泡面,顺手搁在了地上。他刻意加重语气,咬着字音叫少年的名字。
“welle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江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