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气发完五条语音,唐经理站在了赛训室门口。
处理完内鬼事件,dg在对抗赛阶段的出征名单需要再次调整,他们必须赶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,向ogi赛事组委会提交下场比赛的参赛选手。
门关得严丝合缝,门帘紧拉着,唐礼狐疑地拧动门把手,竟直接反锁了。
他敲了两下玻璃,侧耳细听,奈何隔音效果太好,里头半天没有动静。
“怪了,”唐礼二话不说给陈教练拨电话,结果却秒通,“干嘛呢你们……对,是我……”
“我去!”面前的门冷不防被拉开,唐礼吓了一跳,直直拍着胸口。
前来开门的助教神色凝重,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,快步走进,只见赛训团队的核心成员在会议桌旁围坐了一圈,个个儿愁眉苦脸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问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来得正好,”主位上,赛训总监率先发话,“下场welle打,你觉得呢?”
“打啊,”唐礼不假思索,“交流赛难道不是明摆着的试错机会吗?”
他见陈山垮着一张脸,走到人身后,好言相劝,“你别把输赢看得太重,参加ogi的都是来试错的。你看,欧洲北美不都让二队来了?练新人嘛,现在不练难道等ocl再练?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山说。
“那你有什么好纠结的?”唐礼纳闷儿了,“昨晚不都商量好了?”
ogi是为赛区提供交流的友谊赛,含金量甚至还不如往届ogc的全明星赛,许多战队趁机锻炼新人,要不然欧洲和北美两大赛区也不会派二队来。
昨晚前半夜,教练组先简单商讨了后续比赛安排,后半夜又找个别选手进行谈话,已经敲定出了一份新名单。
可谁也没想到,第二天早上临提交时,陈教练突然变了卦。
陈山端坐在会议桌前,双手交叉而握,沉声开口,“我有我的理由——”
“理由!理由!那你说啊什么理由?”这话他说了统共有遍,赛训总监气地“哐哐”捶了两下桌子,怒道,“你看看,问你你又不说!陈山,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倔驴脾气!”
“你这是干什么,”唐礼过去拉了他一把,劝阻,“吵架没有任何意义,当务之急是敲定名单,大局为重对吧。”
赛训总监面色稍霁,看向陈教练,语气略有缓和,“行,那听你的,把welle换下来,你说把谁换上去。”
“honest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?”赛训总监瞬间铁青着脸,“honest身体怎么样你不是不知道,一场bo1行,可以,没问题,那连着打两场呢?竖着进去躺着出来?”
“他和sun轮换。”
“行,轮换,”赛训总监强压怒火,“陈山,sun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,他是老徐一手带出来的苗子,老徐出这档子事,小孩儿心态早崩了!
“昨晚楼下怎么骂的你也听到了,都抄上家伙了!我他妈是差点!差点你懂吗?!差点就没拦住啊……”
陈教练一言未发。
赛训室里几乎没人敢插嘴,只有唐经理两头当说客,好说歹说才劝住。
赛训总监一屁股坐在椅子里,似是累极,话语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,“又心软了吧,我还不知道你?”
“dg属你不称职啊,”他闭着眼睛,似乎正陷入回忆,喃喃道,“自闭,哪个小孩儿没自闭过?从你来之后算,honest、sep、polo……
“er去年遭全网骂,诅咒p遗照还往基地寄死老鼠,不也挺过来了?
“你担心welle压力大,可他当初的心理评估你也看了,没问题,标准线以上。新人?新人没经验,输比赛受不了我理解,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,丧完崩完就好了,没那么脆弱。”
赛训室一片死寂。
过了许久,陈山说:“孟喆。”
孟总监被对方沉重的语气弄得头脑发懵,仔细一瞧,他眼底竟然还有泪光闪过,登时语无伦次,“我操,陈山我说你就为这点事你,你可不至于——”
“至于。”陈山哑着嗓子,“你说得对,dg属我不称职。
“接他之前,我跟他姐通过电话,他姐说小孩儿心理不太好,自闭。
“是啊,我他妈当时和你一样,我他妈寻思哪个小孩儿不自闭?怎么就属他特殊?就属他矫情吧啦的!后来签了人,我还天天搁他耳朵根儿里训,再自闭你以后就等着真得自闭吧!
“自闭……操了!他姐都和我说了,我他妈怎么就没当回事儿?!”
“自闭”。
孟总监睁大眼睛,怔怔地望着陈教练,喉咙发干,“孤独症?”
唐经理猛然听他这么问,理智霎时间回笼,“这种情况应该是小时候有倾向,”又忙不迭,“没事,我表姐家小孩儿也这样,小时候好好预防没事的。”
“不是我歧视,”孟总监心里也不好受,“没确诊吧?真得了的话……”
陈山把从小江总那打听的消息,艰难地对两人一五一十说清楚,“没确诊,小时候有这个倾向。
“他爸不信,跟医生说会说话,就是不愿意说,要重新测,结果还是有倾向,后来花大价钱请的医疗团队,一直做心理干预,再测又好了。”
他颓然地靠着座椅,“小孩儿可认真了,七点多给我发了个三千字的大作文,就因为我说今天晚上要开检讨会。
“我告诉他,检讨会不是真让他上去做个检讨,就是复盘,复盘完了队里再一块聊聊最近有没有烦心事儿。
“他说有。
“他说想请假,回去找心理医生再做一次干预和评估,怕影响战队成绩,所以想请我把他从名单上换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