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,只剩咀嚼声。不过奇怪的是,每次周复倒完水,歪着的茶壶都要被江惹摆正。
“没看出来啊少爷,强迫症?”
牧随川闻言不咸不淡地看向周复,“你小时候过年没少挨揍吧。”
“嘿!牧爹,别瞧不起人啊,什么叫没少挨揍?那叫顿顿挨揍好吧!操,这和强迫症有什么关系……”
周复嚷嚷得正起劲,偏又生了张能说会道的嘴,江惹被他吸引了大半注意力。没过一会儿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,服务员送来一套新茶具。
“哟,整挺好啊牧爹?”
“是挺好。”牧随川没顾周复诧异中带着揶揄的目光,淡定摆弄。
温杯、投茶、摇香、洗茶……
他耐心冲泡,等到出汤后,茶水倒了约七分满,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托举在半空中,而倒茶的人亦自然起身,随后将茶杯落在左位上,四指并拢,手掌微曲,呈垂直状。
“壶嘴不对人,这是规矩。”
他在解释江惹摆茶壶的原因。
其余两人都懵了。
壶嘴对人,不仅不礼貌不尊重,放在饭局里,还意味着下逐客令。
茶道礼仪多,牧随川摆放茶杯的位置讲究不说,又是双手端茶奉上,再单手侧面出掌……
他是在请茶。
江惹当场愣住。
他敬牧随川是前辈,哪有前辈斟茶给自己喝的道理?可他要是不接,不就相当于当众不给牧随川面子?
说难听点是很没教养。
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,僵持半晌,少年居然真没有应声的意思,牧队长叹了口气,无奈解释。
“你别紧张,我不做什么。”
茶水间的事过不去就是个疙瘩,疙瘩虽小,发展成大隐患就不好了。
牧随川为人一向坦荡,遇事从不选择逃避,他略一思索,放缓声线,“抱歉,之前误会你是我的问题,这杯是道歉茶,算我的赔罪礼。”
周复夹的肉丸子掉在了地上,此刻他顾不得什么肉不肉丸子,掏出手机就开始录像,嘴里还念念有词,“我操……我看见什么了!牧随川还会道歉?我勒个乖乖哟,我得拍给陈山!”
少年早已魂飞天外,听闻周复的话才将将回神,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,“牧、牧队,没关系!是我,跟您没关系,是我没有跟陈哥讲清楚……”
他急着去解释,却怎么也表达不清,“解约不是因为您,是年龄……不是,没解约,离开,是年龄!”
“年龄不够,所以打不了,我没想走,”江惹懊恼不已,“真的很抱歉,让您……啊,你,产生误会。”
早说不就好了么?
早说哪有这些事?
包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,牧随川沉默几秒,把茶倒进桌底的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