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他被一人温柔地揽进怀里,安抚受伤小孩似的,轻拍着后背。
“没关系,没关系……你看,”牧随川说,“喏喏的十八岁多精彩,能签像样的俱乐部,能上场打比赛,有家人和朋友挂念,也不用过今天顾明天。
“天赋是很重要,但也没那么重要。人生中很多事情勉强不来,别去逼自己,让它们顺其自然。”
江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眼泪尽数砸进牧随川胸口。
牧随川由着他哭,末了,抽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。
月光如水。
过了好一会儿,江惹慌忙退出牧队长的怀抱。
牧随川好笑地看着他,“用完就扔?小少爷,有你这样的么。”
江惹红着眼圈不出声。
他身上还搭着牧随川的外套,后者见状直接拉过衣袖,往他脸上抹了两把,“可真是少爷,上件泼咖啡,这件擦眼泪。”
江惹挂不住面儿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下定决心,“我赔你。”
牧随川却只是问:“哭够了吗?”
……
再一会儿,传来只言片语。
“哭够了。”
“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带你去——”
“队长。”
江惹吸了吸鼻子,强忍泪意。
牧随川脚步一顿。
侧过身,牵住他的手腕。
“嗯?”
“我们去哪里。”
“去见我的十八岁。”
江小兔:喜欢的。
小巷的青石板路经年累月,早已被踩得光滑透亮,脚踏下去“啪嗒啪嗒”响。
江惹跟在牧随川身后亦步亦趋,小心翼翼地避开映在地上的影子。可是流淌着的月光“咕嘟咕嘟”,一步、两步,不留余地地将他尽数吸入。
完蛋了,他想。
他摆脱不了溺水的窒息感,更没勇气挣开那只紧扣住腕骨的手——牧随川好似有股天生的引力,不用拖拽,江惹便心甘情愿倒向前去。
月光倾斜,影子越拉越长,直至少年被黑暗完全包裹,脚步终于停下。
这里是隐匿于霓虹之外的破落处,非主流发廊,三无小卖部,头顶的招牌缺胳膊少腿,“网吧”变“冈巴”,甚至卷帘门上还写了个超大暗红色“拆除”。
牧随川带江惹走外挂楼梯,直通网吧二楼。他从裤兜掏出一把旧钥匙,费劲地拧动铁锁链,几分钟后门拉开,里面发霉的潮湿气扑了两人满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