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在听……”
少年闪躲的神情无疑是火上浇油,牧随川胸中有股莫名的怒气无处宣泄,像是一拳打进棉花里,沉默了许久。
“怎么人和人沟通能这么费劲呢。”
他看着江惹的侧脸,妄图从中找到几丝不同的情绪。欢欣也好,难过也罢,就连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崩溃,此时此刻在少年的脸上都显得异常难得。
“怎么和你说句话就这么费劲……”
牧随川坐在床上,抓了把头发。
半晌,他似是下定决心一般,放下身段,蹲在江惹面前仰着头说:“输了一场比赛你就委屈成这样?
“那我问你,暗夜最后一次总决赛sg差点夺冠,要都和你似的,小少爷,我是不是得委屈死啊?”
江惹说:“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牧随川问:“错什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他不知道。
“什么毛病,”牧随川像往常一样扣紧他的手腕,不以为然,“知道错了,我还是你队长呢,那我大错特错?”
江惹支支吾吾,说不出话来。
牧随川看他急得直掐手,又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,在少年怔愣的时候,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,与他十指相扣。
“还掐吗?”
“……”
“还掐不掐?”
“不掐……”
“惯的毛病。”
江惹没吭声,不敢用力回握。
他想把手抽出来,可每每当他有所动作,那人便攥得更紧更紧了。
“队长。”
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说啊。”
牧随川把他身子摆正。
两人视线猛地相撞,江惹瞳孔一震。他被那双幽深的眼眸定在了原处,眼睫颤动着,唇瓣开开合合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对我这样……”
“哪样?”
“就……”
“带你来这儿?当着你的面喝酒?还是跟你说些有的没的?”
“嗯……”
“你觉得为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还能为什么?相信你呗。”
相信你,相信你。
情绪调味瓶被少年失手打翻,一瞬间,酸甜苦涩种种滋味在他胸口涌现。
一句“相信你”对江惹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安抚剂,他不敢言明,其实网络上的恶语他并没有那么在意,他只怕心底的那个人失望而已。
可是,真的只因为相信吗?
稀里糊涂去请假,稀里糊涂把人带入他理想中的“高塔”,到底为什么要这样,牧随川自己也说不出回答。
那干脆坦荡一点吧?坦荡一点,或者诚实一点,遵从本心——
牧随川很享受追逐的感觉。
他坚信生如逆旅,灵魂自由,接受残缺与不完美。在他的眼中,无知代表着尚未探索,而遗憾则是一个人拥有无限可能的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