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夏天有麻雀吗?”
“有吧。”
“秋天呢?”
“应该也有。”
“那冬天……”
“陈山。”
“我就和那家雀儿一样。”
他有些失望,又有些落寞,这种感觉牧随川无法用言语形容,不是颓丧,也不是简单的自暴自弃,更像是在对这操蛋的人生进行无力的控诉。
“它是留鸟,一年四季只待在一个地方,可能它这辈子也没想过去外面的世界,每天按部就班地觅食、筑巢、繁衍,顺便替庄稼除除害……”
“春天少了它还是春天。”
他的话语抽象极了,连表情都相当抽象——忽而凝重,忽而又咧开嘴角无声大笑,这些反应看在牧随川眼里格外刺眼,刺得他连一句狗屁不通、冠冕堂皇的大道理都说不出口。
几番挣扎之下,他发觉自己好像认清了一个可怕的事实。
陈山是对的。
因为人员流动,轮换、更替是常态,地球不是缺了谁就不能转……
sg也是。
战队能招选手,突破是位置,狙击也是位置;车模店能招代理,会计是头衔,店长也是头衔……正如高洄那句玩笑话,他们不是固定资产。
陈山平心而论、扪心自问,他是个长情的人。若非如此,他怎会删个好友拉个黑名单都犹犹豫豫好几天?
又怎么会下定决心和牧随川断绝往来之后,只因对方在农家乐后巷不管不顾地那一拳,愧疚到失眠。
可他们一旦踏上了这条路,就注定相聚,注定会经历离散。
牧随川敛眸,没再看陈山,自然地把视线转向了电线杆上的麻雀。
小家伙们换了姿势站着,一个摇头晃脑在张望,一个扑闪翅膀欲飞翔。
脑海中又冒出了陈山刚才失意的话,我就和那家雀儿一样……
但能一样吗?
能相提并论吗?
过了很久,牧随川才开口。
“我会留下他——那个看上去脑子不太聪明的突破。别这么看我,陈山,你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了吗?我拒绝不了,因为他是你推荐的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完全看不出内心经历过怎样一番纠结与苦闷,抑或许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