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随川冲周复和高洄摆手。
高洄没应,对代驾道:“师傅慢点开,弟弟年纪小,安全第一。”
可当身后两个身影消失不见,车子平稳驶出街区,牧随川突然让师傅改了道,“走高架,过路费我出。”
快一点。
必须快一点。
牧随川想。
他要赶在报名日期截止前问清陈山的答案,告诉陈山——世界上没有什么配与不配,只有愿与不愿。
他想让陈山明白,性格迥乎的人照样相处得来,真朋友永远会站在他这边,支持他理解他尊重他,不是亲人胜似亲人,不论高矮胖瘦富贫贵贱。
可话又说回来……
牧随川还想揍陈山一顿。
骂都不够解气的。
他想问问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改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臭毛病——为什么总把瞻前顾后当稳重,得过且过当淡然。
所以再快点吧。
再快点。
就算受雷电天气影响,dcl官方表示开赛日期另行通知,就算他了解陈山的为人,韩英杰临阵跑路,陈山知道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sg……
但牧随川不敢赌。
车祸发生在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。
骤然失控的汽车径直冲破护栏,司机急打方向盘已然于事无补。视野左前方,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将牧随川瞬间甩了出去,巨大的冲力令他只能下意识用小臂或手掌护住头部。
几息之间,黑暗来临。
牧随川眼底看到的不只有浓浓的迷雾,还有像火、像金,像太阳一样,滚烫的,燃烧着的赤红色……
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。
没有忏悔录,也没有走马灯,死亡即将到来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的内心无比平静——车笛声、摩擦声、尖叫声、哭喊声,不论人声鬼声,声声如落米,一粒轻鸿毛数粒却可拔千钧重。
——叱——刹!
车祸的残酷莫过于此。
身体浑浑噩噩,头脑却极致清醒。清醒着听骨骼散得七零八落,清醒着看白花花的脑浆和血淋淋的河,清醒着感受活下去的希望和死亡的恐惧。
牧随川是幸运的。
他还活着,但也快死了——
救命的安全带变成了要命的绳索,厄紧他脆弱的喉咙。他被勒得缺氧,大口大口地喘息,然而扶手箱里的车载香水被颠来掷去颠来又掷去,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冰凉的薄荷直往他嗓子眼里钻,胸口痛极了,他猛地呛咳出血沫。噗呲——噗呲——安全气囊泄了大半。他尝试活动手脚,推开门下车,当再次站到地面上,被挤压着的五脏六腑重新归位,肺部顺利吸入新鲜空气的刹那,牧随川才真正活了过来。
下车后,牧随川接到了陈山的电话。意外的是对方不仅知道了韩英杰赛前跑路,就连嫖娼被拘也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