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嘲地反问道:
“一个就快拆迁的网吧?几套人工组装的设备?还是生怕哪天断掉的线路和几毛钱都要精打细算的外卖?”
陈山不发一语。
“sg凭什么呢……凭我们比他们年轻吗?凭天赋和努力?”
可是年轻代表着大赛经验为零,而天赋和努力是这行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因为人人都有。
人人都有。
天才只是个敲门砖而已。
“sg不能倒在这里。”
绝对、绝对不能倒在这里。
照片(十三)
关于sg的第一次解散,如果要问成员们怎么想,他们大概会各抒己见、各执一词,最后还是万年和事佬回子哥打圆场,道一句“见仁见智”。
牧随川对当时的印象其实已经不那么清晰了,就像一种自我保护机制,他的大脑会主动将记忆整合分类,然后选择性遗忘不好的部分。
那是一段不太聪明的经历。
被欺骗、被愚弄,因为过度信任,天真地以为只要“不发生”就能相安无事,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、妥协、退让,换来的却是矛盾、争吵与分崩离析,为此还差点搭上一条命……
蠢得无可救药。
可他又能如何呢?
一起车祸、两个破碎的家庭。
据警方鉴定,肇事车刹车失灵属于车辆质量问题,而非人为过失。
车主虽然能向汽车生产商追偿,但与此同时,这也意味着该事故不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之内。
牧随川作为其中最无辜的乘客一方,在陈山暴怒向肇事方和代驾索赔时摇了摇头,咬牙说“算了”——
他也只能算了。
肇事方无儿无女,只剩了病床上的老母亲,代驾中年丧偶,孩子尚在襁褓之中……他们都是可怜人。
牧随川不是个纠结过去的人,他觉得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,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,因为那一定是他基于当前认知所作出的最好的决定。
可相较于他“将生死置之度外”的淡然和随遇而安,陈山对这段经历的印象却可以用“咬牙切齿”来形容了。
踌躇不前,爱恨交织。
这种情感极其矛盾。
陈山敬畏理想,从心底里渴望能像牧随川一样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,可他也活得现实,做事习惯权衡利弊。
韩英杰提出想要加入sg的那个晚上,陈山问了自己一个问题。亦如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,他扪心自问——
你真的能够接受一事无成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