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盛莲脸色更白了,每一次回家、每一次,她就仿佛一下子退回到了十几岁。
退回为那个常年被忽略,只有用好成绩,才能换来妈妈表扬和爱的小女孩。
“我就知道,你从小就是学习成绩最好,最听话不让我操心的孩子。”妈妈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来不及后悔,兰盛莲的拳头猛地松开,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在这句表扬里挺直了腰板。苍白的脸上窜出红晕,兰盛莲知道自己脸上现在一定全是控制不住的骄傲。
“既然你生意没问题,为什么就不愿意满足妹妹小小的愿望呢?你爸走的时候,还给我说,他很放心,因为你又有出息又有担当,一定会照顾好我和妹妹们的。”
兰盛莲看着妈妈,瞳孔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她不知道爸爸还说过这样的话。
自己原来在他眼里是这么优秀的人。
脸上骄傲的红晕更甚,兰盛莲张了张嘴,几乎要控制不住答应下来。
偏偏发声的前一刻,她视线瞥到了兰心仪动都没有动过的梭子蟹上。
看见了,就再也忽视不了了。
积攒了多年的不甘变成了梭子蟹张开的巨大蟹钳,夹碎了兰盛莲心脏外,那层令她飘飘然的薄薄蜜语壳。
兰盛莲清醒了回来。
可是妈妈,为什么你们这么看重我,却不知道我也喜欢吃梭子蟹?
兰盛莲的脸红了又白,视线最终落到了和兰心仪紧握着的那双苍老的手上。
她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眼,兰盛莲腰板依旧挺得很直,但脸上的骄傲已然褪去,化成了委屈。
她抽噎了一声,眼泪就流了下来:“妈,不是我不愿意给,主要是为了小圆。”
不远处,江清圆眼睫一颤。
“小圆也到了找女朋友的年纪,因为他哥哥的事情,我总盼着他早点结婚,能有个人照顾他,”兰盛莲哽咽道,“现在彩礼都高,他现在住的地方又老了,总要准备新房。我买庄园花费了一大笔钱,剩下的钱,只够给他买房付彩礼。”
她说到这里,抽出一张纸摁了摁眼角:“既然亲人们今天都在这里,也帮我劝劝他,我前几天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,本来相处得好好的,没想到他突然不愿意了,发疯把人姑娘吓跑了。”
看向兰盛莲的所有视线转向了江清圆。
“早听说你这孩子孤僻,现在一看果然怪得很,”舅公首当其冲,“怪不得人家大学开除你。”
姨外婆姨外公和其他亲戚立马跟上。
“是啊,你也不是个孩子了,怎么还天天惹你妈生气,她一个离婚的女人家,不容易。”
“孺子不可教也,朽木不可雕也。”
“……”
江清圆静静看向兰盛莲,没有一点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