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空青道:“炼丹炉内的两股力量是什么?”
木雁更是惊愕地张大了嘴巴,道:“什么两股力量?有两股力量吗?是什么东西?”
李空青抿唇观察木雁,见她好似真不知情,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想错了,她体内经脉浑浊,并无半分灵力,确实是不折不扣的普通凡人女子。
即是凡人,又如何能感知力量气息?
李空青仔仔细细地思索一番,半是叹息半是不解地道:“木姑娘,我进去救你的时候分明察觉有三股力量萦绕在炉底,其中两股力量气息相似。等我落下,有一股力量靠近无情剑后消失,另一股彻底消失,一点气息都不存在……好似我之错觉。”
他眼眸清亮,目不转睛地盯着木雁,认真地道:“但我确信,非我错觉!”
木雁眼里暗藏着诧异,原以为要被李空青盘问一番,没承想这家伙自己把自己说服了?所以不怀疑她了吗?
显然,木雁天真了。
李空青自言自语半天,又将矛头对准了她,问道:“木姑娘,你在回溯塔内究竟看到了什么?”
木雁端起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添了一杯冷茶,放在唇边浅酌一口,淡淡地道:“看见温家主的一段记忆,是关于生魂丹的某些片段。”
李空青思索道:“可看清生魂丹的炼制过程?”
木雁抿了一口茶水,摇摇头,道:“我只看见黑袍人将生魂丹的丹方交给温家主,正想看清那人的脸时,就被抽离出塔了。”
李空青复盘着整个温应劫事件,视线聚焦到他死前的一句后,冲木雁道:“温应劫临死前曾坦言生魂丹最为重要的引子是一股力量,或许就是炉底曾出现的力量之一。”
木雁端着茶杯的手一抖,带着凉意的茶洒在她手背,凉气也钻入皮肤深入心房。李空青太过聪明,又一次在乱糟糟的一团里找到关键所在。
这样的人,待在他身边很危险!
木雁放下茶杯,眸底闪烁着幽光,半明半暗地问道:“要不要我将丹方写下来给你,也许能找出一点线索呢?”
李空青闻言点头,道:“也好。不过此丹方,需毁掉。”他指的是温家主手里那份。
木雁笑了笑,摊开手,道:“纸笔。”
李空青从芥子袋中拿出一套笔墨纸砚放在木雁面前,手指旋转控制磨条研磨,很快就准备齐全了。
木雁拿起笔沾了沾墨水,大手一挥在宣纸上写下丹方,洋洋洒洒几行字,飘逸灵动又大气。
她隐去了其中真正的药引。
李空青扫过丹方,蹙眉问道:“这里面有温家主的血?”
木雁道:“不止呢,温应劫是炼丹者,炼丹途中他的血也滴入炼丹炉了。”
李空青明白过来,道:“所以你说需要温砚辞的血和风穗姑娘女儿的血才能毁掉生魂丹,是因为丹方上有他们父辈的血?”
“怎么会这般简单呢?”木雁摇摇头,道:“风穗之女曾是生魂丹寄生之处,吸食她的生机和魂魄,想要毁掉,不需要她的血……”
李空青追问道:“那需要什么?”
木雁没有回答,目光越过李空青落在他身后的风穗身上,嘴角的浅笑缓缓收敛,静静地对上风穗防备的眼神。
需要什么?需要风穗女儿的身体。
用她的身体当炼丹炉,以温砚辞的血为引,由木雁的鬼力催动,在她体内炼化生魂丹。
这其中风穗女儿需要承受的痛苦,常人难以想象。
况且以她现在的魂魄也无法支撑炼化过程,所以需要先为她修补魂魄,增强魂魄之力,才能尽可能杜绝她炼化过程中魂魄被没有退路的生魂丹蚕食殆尽。
如何保护魂魄,只怕世上没有人比木雁更了解。
有时候自身魂魄之力不足时,外力也可进入其中,为其筑起保护结界,但这样做的风险与夺舍没有太大区别。
无论是修补魂魄,还是毁灭生魂丹,木雁必须独自进行,不能让风穗察觉出什么,进而惊扰过程。
若是过程中被打扰,风穗的女儿会直接死亡,她也会遭受极大反噬,搞不好会让灵魄裂痕加重。
李空青顺着木雁的眼神回头看,看见了双眼防备的风穗,识趣地没有追问这个问题,而是问了别的:“要等到何时?”
他是问毁掉生魂丹的时间。
木雁收回视线,漫不经心地道:“首先,要等到温氏定下家主人选吧。”
至于小黑嘛……是不是能用鬼力试试唤醒呢?
思及此,木雁望向李空青,问道:“接下来几天,无情剑还能借给我防身吗?”
李空青神情严肃,认真地道:“还未问你,如何取出生魂丹的?”
木雁掏出一片诡盘碎片,在手中把玩着,垂眸平静地道:“用它引诱,费了不少的力气呢。”
李空青仔细端详着诡盘碎片,思忖地道:“看来一切都和万鬼窟有关!”
“……”木雁觉得,万鬼窟危?
微风袭人,带着温宅特有的药草香,驱散人们心中的烦闷。
李空青收敛心神,将无情剑递给木雁,起身道:“城内百姓还需清除邪气残余,这几日我不在别院,你小心些。”
木雁接过无情剑,点点头,抬头又看见李空青欲开口的表情,了然地道:“放心,等我找到法子定会告诉你的。”
李空青满意,转身朝院外走去。
木雁目送李空青走远,又垂头看着无情剑,安静的无情剑仿佛没有意识的普通铁器,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。
诡盘三枚碎片在手,灵体寻回,小黑或许可想个法子转移到别处,再不济就如一开始打算的那样,偷了无情剑跑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