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撩开衣袍,竟对着木雁直勾勾地单膝跪下。
木雁赶紧侧身避开温应劫的大礼,目光越过他落在恶灵体身上,道:“我要恶灵体心脏处的碎片,若你愿舍弃恶灵体将此物交给我,我向你保证,我一定取出你女儿体内的恶灵体母蛊……嗷,也就是生魂丹。”
她想了想,补充道:“也就是你生前炼制的最完美的那颗生魂丹。”
温应劫对木雁口中那枚生魂丹的作用十分了解,他脸上出现一意孤行的决绝,冲木雁道:“我要你也向天道立誓,保证会保我女儿性命!”
木雁眼神微眯,没怎么犹豫,念起了立誓口诀,随着实验阵法在脚底闪过,手臂出现一道誓言印记,立誓完毕。
温应劫放下心来,在耿无尘三人戒备的目光中,抬手施法,将恶灵体心脏处的诡盘碎片掏出来。
随着碎片离体,恶灵体化作一场小雨覆盖全城。
温应劫将碎片和丹方扔给木雁,解释道:“生魂丹是以一种古怪的力量为引,掠夺他人魂魄和恶念,生造新魂的基础。我并不清楚最关键的力量是什么?南州境内有多处地方布有生魂丹,一旦有人像我之前那样,开启生魂丹便会再造出一个它这样的恶灵体。”
“你们一定要将南州境内的生魂丹清除干净,别再让人重蹈我的覆辙了啊。”
或许是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温应劫搞了这么大一出好戏,设定的目标一个也没达成,却没了怨恨和不甘,只有挥之不去的遗憾和无奈。
李空青冷声问道:“城内百姓会如何?”
温应劫平静地解释道:“我并未取他们魂魄,只是吸走了他们的恶念,让他们沉入美梦之中罢了。恶灵体消散,他们自会从梦中惊醒,只是这一段记忆,需要温氏自己来处理。”
得知神农城内百姓无碍,李空青也放下心来。
雷声不断壮大,木雁让李空青将耿无尘三人唤回来,距离温应劫太近,容易被天雷波及。
温应劫看着天上雷云逐渐形成天雷,眼神频频望向温宅入口的方向,期待着风穗母女的出现。
天道并不怜悯,凝聚成形的天雷,毫无留恋地垂直落下,径直奔向温应劫……
◎你把她怎么了?◎
木雁、李空青、耿无尘、严承昭、沈岚皋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!
天雷落下那一刻,并未将温应劫身体连着魂魄一同毁灭,而是像带刺的长鞭,将温应劫的魂魄从诺苏的躯体里抽出来。
失去魂魄的躯体轰然倒塌,偏巧偏离了天雷打击的范围。
温应劫的魂魄呈现出他原本的面容。
和诺苏稚嫩醇厚的长相不同,温应劫原本的长相颇为张扬,上扬的眼尾让他看上去像风流才子,和眼中若隐若现的阴郁,令人无端升起戒备之心。
真正让人魂飞魄散的天雷凝聚完毕,就要落下,温应劫被控制在原地,不能动弹。
天雷落下的同时,风穗抱着女儿冲进温宅,目眦尽裂地大喊道:“阿劫!”
原本闭眼认命的温应劫,听见熟悉的呼喊声倏地睁眼,看着风穗满是泪珠的脸庞,眼底有深深的眷恋。
目光向下,锁定风穗怀中的幼女,稚嫩的模样让他不存在的心也控制不住地痛了起来!
一切都怪他,若当初他未曾想过会温氏寻找补魂之法,或许他和妻儿会安安稳稳地生活着,即便子女魂魄不全,也并非全会夭折,不是吗?
可一切都太晚了,一念之差改变了太多,人间种种不如意,因果缠绕,万事交织,顾此就不能顾彼。
父母之仇难以忘记,妻儿之命不得不保……一切都是命数使然,人力不可为矣。
天罚不等人,天雷已经落下,温应劫的魂魄开始化作齑粉消散,神魂俱灭之前,能再次看到深爱的妻子和未曾蒙面的女儿,他已经满足了。
风穗抱着女儿,两只胳膊被李空青和木雁一左一右地拉着,阻拦她奔向温应劫的步伐,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温应劫魂飞魄散。
从此世界上,再也找不到温应劫这个人,这个她生命中最深刻的温暖,永不存在了!
巨大的悲伤从心底升起,风穗眼神一滞,随即晕了过去。
李空青和木雁及时扶住风穗母女的身体,没让她们摔倒在地。
沈岚皋三人走到二人面前,盯着风穗母女凝眉问道:“李兄,接下来该怎么办啊?”
李空青瞧着木雁扶稳风穗母女后,松开手道:“沈兄,你和耿兄去看看城内百姓情况,严兄,你去让温氏族人回家吧。”
“好!”
三人齐声应答,抱拳后分头离开。
天上的雷云快速散去,小雨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,很快温氏族人接连不断地进入温宅,来到广场两侧的长廊避雨等待。
温氏二脉长老来到李空青二人身边,疑惑的眼神在风穗母女身上流转,问道:“李少主,这二位是?”
李空青正要开口,木雁抢先说道:“她们是我的朋友,还请前辈你为她母女二人找一间休息的屋子吧。”
二脉长老挥挥手,招来几名族人,抬着风穗母女离开。
这时,温砚辞从外面走进来,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。
有年轻的族人跑到二脉长老跟前说悄悄话,问温砚辞该如何处理?
家主的继承人,变成了一桩棘手的事情。
温氏家事,外人理应回避,李空青和木雁就在一名温氏弟子的带领下,去往安置风穗母女的别院。
二人来到风穗母女的房间,为其诊治的温家人起身抱拳,道:“李少主,这位夫人只是悲伤过度,身上有些旧伤,我待会开几副药调理一段时间即可恢复。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