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手抱着女儿,一手拧着木雁后领,“嗖”一下飞出炼药炉。
离开前,木雁留下一句话给李空青:“仙师大人若是不信,自行在此处查探便是。”
木雁跟着风穗一起离开药炉,回到别院。
……
风穗特意请来温砚辞为女儿诊断情况,想知道她多久能醒过来。
温砚辞诊脉查探一番,言明要施针刺激神经,将风穗也赶出了房间。
木雁坐在屋外的台阶,手里拿着藏书阁老者给的檀香紫檀盒子研究着,思绪却飞出老远,想着李空青的态度,莫名为他的不信任感到失落起来。
“木姑娘在想什么?”
风穗带着愉悦的声音突兀出现在木雁耳畔,惊动她神游的思绪快速回笼。
她收敛情绪,一边回着:“没什么。”一边准备将木盒收回四方盒。
可木雁的动作还没启动,风穗就略微诧异地道:“咦~你这盒子是从何处得来的啊?”
木雁挑眉,问道:“你认识这个木盒子?”
风穗想着想着,摇摇头。
就在木雁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,风穗却用手撑着下颌,道:“我觉得有点眼熟呢,好像在哪见过。”
风穗从前当过一段时间的下九流,对四州的消息颇为灵通,这种上好木材的产地和能用得起的人家屈指可数。
但更有辨识度的是木盒的雕刻工艺,她好像见过。
风穗想了很久,终于一拍脑门,眼睛亮堂堂地道:“我记得东州曾经有位花魁是远近闻名的雕刻大师,一手雕刻技艺得天下人在追捧。且出自她手的作品中,必然有一株隐藏在图案里的兰花。”
说着,风穗在木盒四面的图案上寻找一番,手指向左前方的一块圆形图案,道:“呐,你换个角度看看,是不是很像一株兰花盘桓于此?”
木雁按照风穗说的,举着木盒不断变换方向,果然看见了一株小巧精致的兰花。
她收了木盒正要追问,风穗却站起来伸着懒腰道:“木姑娘,我只知晓这些,别的可就不知道了。不过那位花魁好像早就销声匿迹了,你要找她怕是艰难。”
木雁闻言,勾唇一笑,道:“谢了。”话音一落,她将木盒放入四方盒中,站起来欲离开别院。
她刚站起来,却见李空青悄然出现在院子门口,正遥遥望着她,眸光晦暗不明,似有话要讲。
◎请你留在这里吧。◎
生魂丹一事处理完毕,南州剩下的百废待兴一事便只有交由温氏如今的家主,温砚辞来处理。
离别之际,李空青四人向温砚辞告别,木雁则去了风穗的住处。
木雁到底是留了一份仁心,给了风穗母女往后生活的方向,然后拒绝了风穗的跪拜大礼和不间断地道谢,匆匆离开,前往神农城门等待李空青等人。
日头正好,微风不躁。
山间吹来的风带着草木特有的味道,至于那药炉之后神秘的禁地,好像被人统一遗忘,无人再提。
在胡思乱想之际,李空青带着耿无尘三人走了出来。
遥遥望着等待的木雁,李空青低头对耿无尘三人说了什么,三人便加速,去往前方的一个岔路口等着。
李空青走到木雁身边停下,低声喊了一句:“阿雁。”
木雁回头,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,眼神扫过李空青背后的无情剑,轻笑道:“仙师大人接下来是打算随着耿仙师一同去西州吗?”
李空青点点头,道:“你……”
他话音刚出口,就被木雁打断了:“仙师大人,就此别过吧。”
李空青闻言,惊愕地抬眸,沉声问道:“为何?”
木雁勾了勾发丝,将垂落胸前的发丝拨弄至耳后,迎着轻柔的微风,轻嘲地道:“仙师大人对我有诸多不信任,在温宅就频繁怀疑我,我觉得也没什么同路的必要了。况且,你和我道不同,也不必相伴同行。”
李空青蹙眉道:“我只是……”他扫了眼木雁冰冷的眉眼,终是将诸多话压下,化作无声的叹息,道:“阿雁,你体内经脉变化非同寻常,此时离开只怕不妥。”
“有什么不妥?”木雁冷声道:“难道仙师大人仍然怀疑我,意图将我留在身边慢慢审查吗?”
李空青反驳道:“我并无此意。”
“呵。”木雁偏过头,不再看李空青的俊朗脸庞。
李空青抿了抿唇,将心底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:“阿雁,经脉纯净与否由天定,你本是浑浊经脉却突然变得纯净,由此进入修炼一道对你而言本是好事。可这般从未听闻且骇人听闻的变化,势必要弄清缘由,排除潜在危险,才能让你往后修炼平安啊。”
木雁听着李空青长段的话一愣,心中那股被她压制的莫名情绪再次翻涌起来,模模糊糊地意识到;李空青竟然在担心她……吗?
木雁垂眸,掩去眼底难以自控的情绪,声音维持着冷漠也平静的态度,淡淡地道:“人世间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呢?也许今天之前,决定能否修炼的经脉纯净与浑浊由上天给予;但今日自我之后,或许经脉的纯净与浑浊便能人为干预。你此刻认为这个变化是骇人听闻的,可千万年前,第一个踏入修炼之途的人,或是第一个发现只有纯净灵脉才能感知灵力,进行修炼的人,在发现的当时,难道不是从未听闻吗?”
她缓缓抬起头,盯着李空青的目光遥远而熠熠生辉,道:“李仙师,一切变化有常,今日事新往后旧,不过是经脉变得纯净而已,也不是什么威胁天下太平的大事。横竖后果都自有我一力承担,你无须担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