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叶接下一招后,忍不住自嘲地道:“短短时日,李少主的剑法精进不少,不愧是剑修一道百年来天赋最好的人。”
李空青面无表情,手里的招数越来越狠,却乱中有章法;反观严叶,绘制符阵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李空青的剑招,受了几剑后,再无法保持半空身形平稳,整个人被剑气震飞,狠狠砸落墙壁。
李空青没有立刻追招,落在严叶正对面,持剑正视,问道:“为何?”
他问的是严叶为何堕落至此。
严叶举袖抹去嘴角血迹,怅然地道:“心中有守护之人,为了她我可以不择手段。”
“你身为修士,自当肩负除尽奸恶,护佑百姓之责。”李空青冷若冰霜地道:“怎可为一人,弃天下万民于不顾?”
严叶嘲弄地笑出声,从轻轻低笑到抖动着肩膀大笑,声音里带着轻蔑,道:“天下万民与我何干?我凭什么要为了一帮与我非亲非故之人,放弃我珍重眷恋之人?”
他盯着李空青冷漠的双眼,问道:“谁规定修道者,就一定要守护天下?谁又规定修道者,必须放弃个人情爱?”
“李少主,你们东州李氏历代主修无情道,可又有几人修道成功,真的断情绝爱?”严叶的脸上出现讥讽,讽刺李氏沽名钓誉,偏要特立独行,走那走不通的独木桥。
李家人各个断情绝爱,自然不明白这人世间的情爱嗔痴,也不懂人为此能无所顾忌,所向披靡。
李空青眉头微皱,剑指严叶,道:“多说无益。”
严叶扶着墙壁站起来,手中多了一支笔,乃地阶法器,绘制阵法的效率虽不如他手绘快,力量却比手绘的更为强大。
他将灵力注入笔中,冲李空青道:“李少主若能放我们一码,我可以告诉你最想知道的消息。”
李空青动作利落,用气势凶猛的剑招回答严叶。
又是十几招过去,严叶已是强弩之末。严翊安着急地看着二人对战,却连招式也看不清,更别提开口打扰了。
李空青一剑穿过严叶腹部,剑气震荡,将严叶掀飞,恰好落向严翊安的方向。
严翊安眼疾手快地接住严叶,低声担忧地劝道:“表哥停手吧,我会向家主求情,努力保你性命!”
说着,严翊安看向李空青,大声道:“李少主,严叶乃我严家族人,即便他有千错万错,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审判吧?”
李空青平静地道:“严叶已被严氏除名,不算严家人。修士夺人魂魄,人人见之当诛。”他直视严翊安,道:“此事,城主大人已交由我处理。”
“什么?”严翊安不敢置信,错愕地道:“怎么可能?我爹怎么会让你来处理表哥?你不会是诓我的吧?”
李空青眼神一动,视线扫了一眼上方,道:“城主大人,既然来了何不现身?”
下一瞬,严修宁带着两名侍从落下。
严修宁先是冲李空青抱拳,再瞪向严翊安,边走过去边骂道:“兔崽子,你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,简直愚蠢至极!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脑子少根筋的儿子啊!”
他一开口,先是撇清严翊安和严叶的关系。
待严修宁走到严叶跟前,冷脸道:“严叶,当初那件事按家法可是要将你二人处死。严家好心留你性命,只将你逐出家门,谁料你竟敢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,简直天理难容!”
“你还不快速速投降,我等至少还能给你留个全……”严修宁话没说完,后面的字卡在喉咙处。
严叶持刀架在严修宁脖子上,以他身体为盾牌,威胁李空青:“李空青,放我离开,否则我杀了他!”
李空青不悦皱眉。
◎我没有胡闹哦。◎
木雁记得自己被严叶放血,鲜血在未知的祭坛上顺着纹路汇聚成诡盘外环中的一个图纹,那么熟悉,可爆发的力量却很是陌生。
她来不及思考就陷入沉睡之中,此刻醒来,周围环境已经大变,变成一片灰色的残垣废墟,四下走走,瞧着有点像战场的遗址。
这里充斥着诡异的气息,让木雁背后发凉。
木雁没有说话,警惕又小心地走来走去,打探着此地情况,企图找到什么。可她走了约莫一刻钟,周围什么也没有,不见花草,不见生灵,四周过分安静,宛如一片长久死地散发的,令人不适的气息。
可木雁觉得很奇怪,她对这种气息分明感到一丝……没来由的安心。
满场灰色中,有一处泛着红黑的小圆点出现,木雁赶紧走了过去。她蹲在红黑光芒跟前,下意识伸手想探查,却在快要触碰到时猛然意识到这样做很危险,收回了手。
她扫视周围,打算找一根棍子试探究竟,刚拿起黑乎乎的棍子,红黑光芒猛地压缩变成红豆大小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少女眉心。
光芒入体的那一瞬,仿佛“人间蒸发”,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,木雁怎么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。
还不等木雁思索下一步,整个战场遗址快速坍塌。
地下祭坛。
木雁猛地睁眼,眼中倒映着李空青挺拔如松的背影,少年半束长发的发带微弱舞动,像轻盈灵动的舞者,煞是好看。
她眼珠子一转,将祭坛情况收入眼底。
看样子,两方人马陷入僵持境地。
木雁眼珠子转了转,想到一个法子。
她双手撑着祭坛爬起来,缓步走到李空青身边,对严叶道:“严公子,我跟你交换,你放了他,我做你人质如何?”
李空青原本将心思全部放在严叶身上,寻找机会,乍然听身侧响起木雁的声音,分神一瞬,脸色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