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她翻出那张纸,若为了自身安危着想,本可装作若无其事,不卷这场浩劫中。但她又赌了一把。
梧桐脑海中浮现出沙棠的音容笑貌,心中想道:但愿上天能保佑林大人与奚大人。
申时末,宫门外,李公公为难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林玉,道:“瑜敏郡主,此地冷,您快回去吧。圣上说了不见人,让您回去准备大婚事宜。”
狂风过去,暴雨未至,鹅毛般的大雪却在午后猛然飘了起来,不过几个时辰,地面上已薄薄地积了一层雪。
即使林玉先见之明地在膝盖上垫了软巾,可面对冰冷的雪地,依旧不甚舒服。她竭力忽略掉膝处隐隐的疼痛,再请求道:“麻烦公公再通报一声吧,就说瑜敏有很重要的事要禀。”
李公公也不忍见此,可想起宫中场景,劝道:“郡主放弃吧,圣上不会见你的。”言罢,便让专门叫来的女官将她扶起,而后朝里离开了。
林玉站在原地,手攥得极紧,女官马上离开了,但她却明白,靠跪地这一手段入宫已是不可取。
定安帝不见她,她本欲以民间疯传的“皇家情贵”来迫使他同意,可仍她在此地跪了一个多时辰,定安帝依旧铁了心地不见。
她真是想不明白,为何他冒着撕破民间美德的风险,也不让她进去见他一面?
林玉又不能直说出,此事关于安襄。人多口杂,严行中毒便是前车之鉴。为避免生出事端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她缓步远离宫门,看到一望无际的雪地,心中孤茫,只是不知奚竹那边如何了?
说曹操,曹操到。
远处驶来一辆马车,在她身旁停住。孟源掀开车帘,喊道:“郡主,上车!”
林玉心起波澜,上车后却只见孟源一人,问道:“怎么不见奚竹?”
孟源拿出一顶面纱递去,“郡主快带上,扮我二姐进去。宫门守卫森严,我借看望大姐之名入宫,没有多的名额了。”
话不多说,林玉将面纱戴上。
守卫见马车来,伸手止住。孟源下车后道:“我来看我阿姐,事先已报备过了。”
守卫公事公办道:“孟小公子,近来出入严格,烦请下车后等待片刻,待小的们查验,莫要为难我等。”
孟源闻此,善解人意地待在一旁。林玉也跟在后面。
守卫疑道:“这是?”
“我二姐,前些日子得了风疹,这才戴了面纱,一直没有痊愈。这不,来宫中找我阿姐,想请太医帮忙看看。”
原是如此,守卫想到:孟家二小姐的确许久没来宫中了。如此,他便侧身让行了。
他心中却仍有丝不对劲,在两人擦身而过时,灵光乍现,“等等,二小姐这身衣服,我怎么看郡主也穿过?”
孟源反问道:“这是当下京中最时兴的款式,怎么,郡主穿得,我二姐就穿不得?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
谁不知道皇后有多受宠?她的兄弟姐妹自然也是金尊玉贵之身,非他们能得罪得起的。这顶帽子扣下来,守卫立即退到一边,不再阻挠。
一路畅通无阻,林玉顺利来到皇后寝殿。透过面纱,隐隐可见巨大的“凤鸾殿”悬于半空,丹楹刻桷,画栋飞甍,精巧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