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?”
“我没睡,一直等你呢!”尹榷轻咳一声,“也不是等你,就是一边玩游戏一边等你。”
尹榷说完,心虚地指了指一边的游戏鼠标。
向安予看着尹榷的黑眼圈,很想紧紧搂住尹榷,然后深吻他。
但是,向安予忍住了。
“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,一会我们要动身去你外婆家了。”
“好耶!”
“我先把你买的东西放到车的后备箱里去,你慢慢来别着急。”
尹榷点点头,像个小兔子一样冲进卫生间。
半小时后,车子平稳地驶在清晨的马路上,窗外的街景还沾着新年的薄霜,红灯笼挂在街边的梧桐树上,晃出点点暖红。
尹榷昨晚熬了通宵,此时靠在副驾驶座上,头抵着车窗,没一会儿就抵不住困意,眼皮沉沉耷拉下来。
他睡得不算安稳,眉头轻轻皱着,嘴角却抿出一点软乎乎的弧度,脑袋随着车子的轻微颠簸一点一点,像只犯困的小猫。
向安予余光扫到他这副模样,悄悄把空调调高了两度。
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尹榷脸上,勾勒出他褪去骄纵后柔和的轮廓,向安予看着,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连踩刹车和油门的力道都减轻了很多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带院子的老式洋房前,院门口挂着崭新的红对联,一片喜庆祥和。
向安予停好车,轻轻拍了拍尹榷的胳膊:“醒醒,到了。”
尹榷猛地惊醒,睫毛颤了颤,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。
他揉着眼睛坐直身子,一抬头看到院门口的景象,瞬间清醒,脸上的困意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紧张。
他手指攥着衣角,喉结滚了滚,“这,这么快就到了啊?”
向安予看他这副模样,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你深刻演绎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出来混,迟早要还的。”
“我要揍你了!”
向安予大笑着推开车门,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一大堆尹榷买的新年礼物,“走吧。躲得了初一,躲不了十五。”
“大过年的,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。”尹榷被他逗得稍微放松了点,却还是迈不动脚,磨蹭了好一会儿,才跟着向安予走到院门口,抬手按了按门铃。
开门的是外婆,头发白了大半,却梳得整整齐齐,精神头很足,只是眼角的皱纹又深了些。
看到尹榷,外婆的眼睛瞬间亮了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,只是上下打量着他,眼眶悄悄泛红。
紧接着,外公也走了出来,背依旧挺得笔直,只是鬓角的白发更密了。
外公的眼神依旧严肃,却在看到尹榷的那一刻软了一瞬,又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。
“外公,外婆,过年好。”尹榷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的沙哑,头埋得低低的,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,那平日里咋咋呼呼、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,此刻半点都看不见了。
外婆赶紧侧身让他们进来:“快进来,快进来,外面冷。”
进了屋,暖烘烘的热气裹过来,却消不散几人间的尴尬。
家宴
尹榷站在客厅中央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他搓着手,不住偷看两个老人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向安予见状,主动打破沉默,把礼品袋放在茶几上,笑着开口:“外公,外婆,新年好。我叫向安予,是尹榷的朋友。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比较合适,所以干脆和学着尹榷叫你们外公外婆了,希望你们别介意。今天我陪他来给您们拜年,这些都是他给你们买的,我说买太多了他不听,说是好久没见你们了,一定要给你们多买点东西。”
他说话温和有礼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不显得过分热情,又不会让人觉得疏远。
外公抬眼看了看他,点了点头算是回应。
外婆倒是笑着应了:“哎呀,太客气了。来来来,你们俩都快坐下。”
午饭是外婆亲手做的,满满一桌子菜,都是尹榷小时候爱吃的。
饭桌上,依旧是淡淡的尴尬,尹榷扒着碗里的饭,不敢抬头,也不敢夹菜。
向安予便主动拿起公筷,给尹榷夹了一块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,又给外公外婆各夹了菜,笑着说:“外婆的手艺也太好了,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吃,尹榷来的路上可一直都在念叨着这一口。”
尹榷悄悄瞟了向安予一眼,感觉向安予已经把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收了起来,戴上了面对重要客户才用的“谦谦君子”面具。
外婆被夸得笑了起来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:“这孩子,还记着这个。”
向安予又顺势说起尹榷最近的变化,说他学会了做饭、做家务,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混日子的少爷,说他现在做事很认真,也懂事了很多,语气自然,没有半分刻意的吹捧,句句都是实情。
外公听着,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,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尹榷,见他低着头,耳朵却悄悄红了,嘴角抿着,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,脸色也柔和了些。
尹榷起初还很拘谨,听着向安予和外公外婆聊着天,气氛一点点热络起来,他也慢慢放松了,偶尔插一两句话,说起小时候外婆给他做的糕点,说起外公带他去钓鱼的趣事,话匣子一旦打开,那点尴尬便烟消云散了。
一顿饭吃下来,屋里的气氛暖融融的,少了很多初见时的生分。
饭后,外婆收拾碗筷,尹榷立刻起身帮忙,“外婆,我帮你吧,我现在洗碗洗得可干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