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车之后,两人果然没有再说话。只是,尹榷一直可以感觉到从后视镜射来的视线。
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外公外婆家,尹榷打开车门,拒绝向安予的帮助,一瘸一拐地自己回去了。
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尹榷思绪纷乱。
他本就不是一个狠心的人,向安予又一直这样紧逼、示弱,让他的心里也非常不好受。
外婆从楼梯走下来,看着尹榷问道:“小榷,你不是说要去看看那个培训学校吗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“哦,外婆,我忘带身份证了,所以回来拿。”
“那吃了午饭再走吧。”
“没事,我在外面随便吃点,那个学校位置有点远,再不出门估计要迟到了。”
外婆听了,也不再劝。
尹榷回自己的房间随便逛了一圈,做出一副东西忘带的样子,然后再次出门准备打车。
谁知,等他走出门才发现,向安予的车还在那里,并没有离开。
又见到尹榷出来,向安予似乎很高兴。他立刻从车上下来,一边走一边问道:“怎么了,怎么又出来了?”
尹榷不由啧嘴,这家伙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?
“你怎么还在?”
“我想休息一下再走。”
“你这个行为很像跟踪狂。”
“不是,我在车上回消息,就耽误了一会。”
尹榷推开向安予,转身想要回去,谁知向安予却抓住他的手问道:“我以后不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了,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行不行?”
“凭什么我要听你的?”尹榷眼睛一瞪,原来那股小混混的气质又出来了。
向安予却不害怕,反而笑着说:“后天不是你生日吗?我想,想第一时间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尹榷一愣,他自己都忘记自己的生日了。这些天忙着处理父亲的事、养伤、规划未来,生日这种无关紧要的日子,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培训学校
向安予看着他错愕的神情,眼底漾开一丝温柔,“难道你不记得了?我可记着呢。你打算怎么过?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?找个你爱吃的餐馆,吃完再去看部电影,就我们两个。”
尹榷回过神,脸上的错愕瞬间被冷淡取代,他抽回被向安予攥着的手,后退半步拉开距离,语气硬邦邦道:“不去。”
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和向安予有任何多余的牵扯,更何况是过生日这种带着私人情绪的事。
向安予似乎早有预料,并没有太失落,只是又往前凑了凑,放低姿态恳求道:“那我来你家陪你过行吗?我来陪你外婆做菜,和你吃顿饭、说几句话就走,行不行?”
“不用,”尹榷想都没想就拒绝,语气没有丝毫缓和,“家里做饭有刘妈帮忙,不用你来。”
他说着,转身就往马路上走,拐杖敲击地面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带着几分仓促的逃离意味。他实在不想再和向安予纠缠下去,多待一秒都觉得烦躁。
可他刚走出两步,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,向安予快步跟了上来,没有再伸手碰他,只是跟在他身侧,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
“尹榷,你别单独行动。”向安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,“王怡和胡勇虽然落网了,但他们背后还有残余的势力,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人盯着你。你腿伤还没好,一个人太危险了。”
尹榷充耳不闻,脚步更快了些,拐杖都差点跟不上他的节奏。
他知道向安予说的是实话,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抵触——把他推入现在这种危险境地也有向安予一份功劳,现在又来假惺惺担心他的安全,未免太过讽刺。
见他不理会自己,向安予也不生气,依旧固执地跟在他身后,语气又软了几分,带着一丝妥协:“那你别不理我行不行?我不靠近你,就跟在你后面保护你。或者,你给我发实时定位,让我知道你安全,好不好?”
“你烦不烦啊!”尹榷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瞪着向安予,眼底满是不耐和疲惫,“向安予,你到底想怎么样?我都说了我们结束了,你能不能放过我,也放过你自己?!”
向安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知道自己逼得太紧了,可他实在放心不下尹榷一个人。他抿了抿唇,声音低沉而恳切:“我不想怎么样,我就想确保你安全。”
向安予说完,就低着头落寞地站在原地。
尹榷继续往前走,他很怀疑,向安予是故意装出这副可怜的样子给他看的,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心软!
然而等尹榷走出去一段距离,他余光发现向安予像条弃犬一样还留在原地。
一瞬间,尹榷好不容易竖起来的心墙就这么坍塌了一点点。
“哎,”尹榷叹了口气,他转头说道,“那你开车送我吧。”
尹榷看着他固执的模样,心里又气又无奈。他知道,向安予说到做到,只要他不答应,向安予一定会一直这样跟在他身后,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。
与其这样纠缠不休,不如干脆遂了他的意,省得自己心烦。
向安予愣了一下,他的眼里迸发出光亮,立刻跑了过来,像是一直都在等着这句话呢。
“我要去培训学校,”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烦躁,皱着眉摆了摆手:“你送我到门口就走,不许跟我进去,也不许再多废话,听见没有?”
“没问题。”
尹榷打开后座的门,却发现座位上堆了衣服和一些杂物。
向安予像是才发现一样,“哦哦,后面不太方便,要不你坐在副驾驶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