嚣张、浮躁多年的尹榷,终于在27岁这一年找到了自己内心的宁静。
可只有尹榷自己知道,这份安稳的背后,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空落。就像心里被挖走了一小块,无论做什么,都填不满那份空缺。
而向安予,自从尹榷的生日冒了个泡后,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,彻底消失在了尹榷的生活中。
尹榷不止一次地安慰自己,这样挺好的。没有谎言,没有算计,没有那些惊心动魄的危险,他可以安安心心地学好护理,好好照顾外公外婆,过平淡的日子,彻底和过去的糟心事告别。
他有他的生活要过,向安予有向安予的路要走,两个人本就不该再有牵扯,各自安好,就是最好的结局。
可这份自我安慰,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担忧。
他会忍不住想起那天在派出所门口的道别,想起向安予担忧又不舍的目光,想起向安予最后想说却又没说出口的话。
他会忍不住猜测,向安予现在还好吗?那些残余的势力有没有找到他?他恢复正常生活了吗?
可是,难得一见的意志力让他控制住了自己。他真的遵守住了自己的承诺,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向安予。
这样平淡又带着一丝空落的日子,持续了一个多月。
某个周五的晚上,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被乌云笼罩,狂风呼啸着刮过窗户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没过多久,豆大的春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。
尹榷陪外公外婆吃完晚饭,又给外公做了简单的腿部按摩,看着老人家睡熟之后,才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窗外风雨交加,室内却格外安静。
或许是白天练习实操太累,尹榷躺在床上没多久,就渐渐睡着了。
只是,他没有睡安稳。
梦里,他又回到了那个潮湿阴暗的废弃仓库,双手被吊在铁架上,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胡勇的嘶吼声、王怡的冷笑声,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他拼命挣扎,却怎么也挣脱不开。
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,向安予出现了,穿着那件熟悉的墨蓝色大衣,朝着他跑来,嘴里喊着他的名字。
可就在向安予快要跑到他身边的时候,一道黑影突然冲了出来,手里拿着刀,狠狠刺向向安予的后背。
尹榷拼命大喊,想要阻止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向安予倒在血泊里,转过头,朝着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不要——!”
尹榷猛地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淋漓,胸口剧烈起伏着,心脏“砰砰砰”地狂跳,像是要冲破胸膛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腿,伤口早已愈合。再看了看周围,熟悉的房间,柔软的床铺,一切都好好的,原来只是一场噩梦。
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想要平复一下慌乱的心情,可就在这时,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那声音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刺耳。
尹榷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拿起手机,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,没有备注。
他皱了皱眉,犹豫了一下——这么晚了,又是陌生号码,会是谁?难道是骚扰电话?还是……那些残余的势力?
尹榷挂断电话,然而那个电话再次拨打过来。
心底的不安再次升起,尹榷最终选择接通电话:“喂?哪位啊?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,紧接着,一个略带疲惫却又格外沉稳的声音传入了尹榷的耳朵里,是他只见过一面的曾靖。
“尹榷你好,我是曾靖。”
尹榷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,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刺杀
尹榷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,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曾靖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,还是这么晚,难道……他不敢往下想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声音干涩得厉害:“曾警官?怎么是你?这么晚了,你给我打电话,是不是案件有什么进展了?”
“对,核心人物都已经落网,但是,我今天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这件事。”电话那头的曾靖,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斟酌着措辞,又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。
终于,曾靖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和愧疚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尹榷的耳朵里,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,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自我安慰。
“尹榷,有件事,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。”曾靖的声音顿了顿,语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,“向安予出事了,正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,如果你方便,现在就来一趟吧。”
“轰——”
尹榷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,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
他握着手机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手机差点从指尖滑落。刚才梦里的画面,和曾靖的话,在他的脑海里交织在一起,模糊了现实和梦境的界限。
出事了?向安予出事了?
感受到尹榷的沉默,曾靖再次焦急地问道:“尹榷?你能来吗?如果你愿意来的话,我安排个警察去接你。不过,不来的话也没关系,全看你自己的意愿。”
“我马上就来!”
尹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沙哑。
他迅速穿衣下楼,等到接应的警察来了迅速向医院驶去。
警车在雨夜中疾驰,刺耳的警笛声被狂风暴雨吞噬,只剩下车轮碾过积水路面的“哗哗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