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安予的母亲闻言,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,这一次,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,而是欣慰与骄傲交织的动容。
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锦旗上的字迹,嘴唇颤抖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是一个劲地点头。
向父也红了眼眶,紧紧握着领导的手,声音哽咽:“谢谢,真的感谢!能收到市公安局的认可,小予也算是实现了自己学生时代的梦想了。”
周围的警察也纷纷上前,对着向安予的父母表达慰问,言语间满是对向安予的赞扬。
原本冷清的走廊,此刻被温暖与庄重的氛围包裹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神色。
尹榷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眼前的一幕,心里又酸又暖,却又带着一丝茫然——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公安局的领导?难道案件有了什么新的进展?
他悄悄挤到曾靖身边,轻轻拉了拉曾靖的衣袖,压低声音问道:“曾警官,这是怎么回事?怎么来了这么多领导?”
曾靖正聚精会神地听领导和向安予的父母说话,看到尹榷的身影靠近他转过头来,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他拉着尹榷往边上走了两步,然后拍了拍尹榷的肩膀激动地压低声音说道:“你来得正好!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一个多小时前,小予醒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尹榷浑身一震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一把抓住曾靖的胳膊,声音颤抖着重复,“你再说一遍,向安予醒了?他真的醒了?”
“真的醒了!”曾靖重重点头,语气愈发兴奋,“护士查房的时候,发现他睁开了眼睛,还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,虽然声音很轻,听不太清,但能开口,就说明他的意识在恢复!”
曾靖用下巴指了指领导的方向,“这不,得知小予醒了,我们领导赶紧来送锦旗来了。只不过小予现在身体还太虚弱,没多久就又昏睡过去了。”
“醒了……真的醒了……”尹榷再也顾不上周围的人,也顾不上向安予父母的目光,猛地转身,朝着向安予所在的病房方向狂奔而去。
脱离生命危险后,向安予已经从icu转入了单人病房内,房间内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,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冰冷与绝望的感觉。
他放轻脚步,一步步走到病床边,看着躺在床上的向安予。
尹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向安予的手。
“向安予,你醒了吗?”尹榷小声呼唤道,“如果你醒着,就睁开眼睛看看我呀……”
尹榷将额头慢慢贴在了向安予的手背上,这些天来的担忧、害怕、想念、懊悔,都倾泻在了这一个动作里,他浑身不住的颤抖起来,明明不想哭,但不知为何鼻尖发酸。
曾靖看见这一幕,不由也有些哽咽。他知道这些天尹榷有多努力,也看得出来尹榷对向安予是真心的。幸好老天开眼,没有拆散这一对彼此相爱的人。
曾靖拍拍尹榷的肩膀,“医生说,他晚点应该还会醒来。你先不要着急,安心等着就行。”
然而就在这时,原本紧闭双眼的向安予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,然后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还有些模糊,带着刚睡醒的迷茫。
足足十几秒后,他视线缓缓转动,落在了尹榷的脸上。
又过了几秒,向安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,眼中迷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吃惊,紧接着,眼底泛起了光亮,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。
尹榷看着他笑,自己不由也笑了起来。
“尹……尹榷?”向安予的声音很轻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思念。
尹榷看着他睁开的眼睛,听着他喊自己的名字,情绪激荡之下再也忍不住,眼泪大颗从眼眶里掉了出来。
尹榷一边哭一边点头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“是我,是我!我一直都在!”
向安予也笑了,眼底也泛起了泪光,他虚弱地动了动手指,回握住尹榷的手,力道很轻,像羽毛一样挠着尹榷的心。
两人就这么笑着对望着,没有多余的话语,仿佛眼神里都带上了力量,让彼此都在这股力量里暖洋洋的。
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对方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。两人哭着笑着,似乎要把这些天错过的、担忧的、思念的情绪,全都通过这一个眼神、一次牵手,倾诉给对方。
曾靖本还想说些什么,这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出现有些多余了。
他轻咳一声准备转身离开,谁知一转头,就看见病房门口站着市公安局的领导,自己的警察同事,以及向安予的父母。
看着里面的一幕,没有人说话,每个人的心里都被深深触动,看着这两个历经磨难依然彼此牵挂的人,眼底满是动容。
向安予的母亲看着尹榷泪流满面的模样,又看了看病床上眼神温柔的儿子,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的不满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与默许。
她拉了拉身边的向父,轻轻摇了摇头——就算心里还有芥蒂,就算依旧无法彻底原谅尹榷当年的所作所为,可看着儿子醒来后眼中的光亮,看着他对尹榷的牵挂,他们终究不忍心再去阻拦。
向父也沉默着点了点头,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。
向父向母退回走廊后,小声商量起来,“既然孩子们的心意已经确定,我们也只能祝福了。”
向父叹了口气,“一想到要和尹榷的父母见面,我的心情还有点复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