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向安予的父母不会原谅他,他也没有资格请求他们的原谅,可他还是想留下来,他想等向安予醒来,等他能亲口对向安予说一句对不起,等他能有机会,弥补自己当年的过错。
向安予的父亲忍了又忍,最终脸色阴沉地看着尹榷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小伙子,你但凡有点良心,都不会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们面前。迟来的道歉没有任何作用,我们也不想听。我希望你明白,我们家小予现在很虚弱,经不起任何刺激!我请你现在就离开,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小予面前,不要再打扰他的生活,就当是你对他最后的补偿!”
尹榷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恳求:“叔叔,阿姨,我知道你们不原谅我,你们怎么打我、骂我都行。可是,我想等他醒来,我想照顾他,我想弥补他,求你们,给我一个机会,好不好?”
“机会?”向安予的母亲眼里尽是厌恶,“你当年欺负他、把他手腕刺穿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给他一个机会?现在说要弥补,晚了!我们不需要你的弥补,你赶紧走,不要再在这里碍眼!”
她一边说,一边挣扎着想要再次去推尹榷,病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大,引来了护士和其他病人的围观。
尹榷看着向母愤怒的脸庞,看着向父冰冷的眼神,心里充满了绝望,可他还是不想走。他还没有等到向安予醒来,他还没有来得及弥补自己的过错,他不能走。
向母气极,抓着一边的水杯就泼了上去。
尹榷紧闭双眼,没有躲闪,让那一杯水浇了自己一头一脸。
曾靖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了,他赶紧拉住向母说道:“阿姨,你先听我一言好吗?尹榷是有错,这点我不帮他辩解。但是,小予想见他也是真的。你们相信我,如果小予醒来第一眼没有看见他,一定会很失望、很难过……小予已经这样了,你们还忍心看他难过吗?”
向母一愣,顿时说不出话来。
曾靖接着在向母耳边小声说道:“而且,小予是个聪明孩子,他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?我听小予说,他已经把那个尹榷狠狠揍了一顿,还把原来尹榷欠他的医药费加倍讨回来了。”
向母又是一愣,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儿子能干出来的事。
曾靖又说道:“我不求您俩原谅他,这小子不值得原谅!不过,你们就把他当个陌生人,不理他,就让他在旁边待着。等小予醒了之后,让小予自己决定这小子的去留,您说怎么样?”
在曾靖的软硬兼施下,向母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。她瞪了尹榷一眼,转身和向父离开了病房。
尹榷松了口气,险些瘫倒在地上。小护士赶紧把他扶起来,重新给他插上吊针。
“曾警官,谢谢你。”
“没事,别谢我。”曾靖看了看他说道,“你初中干的那些事,的确不是个东西,我都想把你铐起来拘留几天。”
尹榷一听,惨白的脸上再次火辣辣的发烫。
“但是,后面向安予接近你、收拾你、利用你的事我也都知道。所以啊,我不评价谁对谁错,感情的事你俩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尹榷点了点头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但他明白,他离不开向安予,向安予也离不开他。
既然向安予能从生死关头捡回一条命来,那尹榷也决定不再纠结,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。
从那天起,尹榷便定了心,只要能守着向安予,哪怕只是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哪怕要面对向父向母的冷脸,他也心甘情愿。
接下来的几天,尹榷彻底开启了“两点一线”的生活。
每天早上按时去学校,下课铃一响就立刻冲出教室,开车匆匆赶往医院,生怕错过向安予的任何一点消息。
他从不主动凑到向父向母身边搭话,却总会提前定好三餐,荤素搭配好送到病房门口。不仅如此,尹榷还掏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,并拜托了外公找关系,给向安予换上了最好的仪器和进口药。
向父向母起初对他依旧冷淡,甚至刻意避开他的目光,可看着尹榷忙前忙后的身影,两人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冰冷了。
尹榷每天最期待的,就是icu探视时间。
每次隔着玻璃看到向安予安静躺着的身影,看到他胸口平稳起伏的弧度,他悬着的心就会稍稍放下。
但向安予苍白的脸色,以及干裂的嘴唇,又时时刻刻都在狠狠敲击着尹榷的心脏。碰不到、摸不着,甚至连熟悉的味道都闻不到,尹榷很怕某天醒来后就得知向安予再次病危……
他会隔着玻璃,轻声跟向安予说说话,说说学校里的琐事,说说自己今天做了什么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转眼到了第三天。
尹榷刚上完下午的课,就立刻飞奔到医院。他刚走到住院部的大楼,就看到一群警察和向安予的父母站在走廊里激动地说些什么。
尹榷心里一紧,快步走过去,他的心脏狂跳不止,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。
走近了才看清,人群最前面站着几位身着笔挺警服的男人,为首的人肩章醒目,神情庄重却难掩欣慰,身边的民警手里捧着一面鲜红的锦旗,上面“赤胆忠心”四个金色大字,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格外耀眼。
最终章好儿婿
“两位好,我们是市公安局的,今天特地过来,一是感谢你们养育了向安予这么好的孩子,二是给你们送上这面锦旗,表彰向安予在此次重大经济犯罪案件中做出的突出贡献。”为首的领导主动握住向安予父亲的手,语气恳切,“向安予同志在本次案件里不畏危险、挺身而出,不仅为案件侦破提供了关键线索,还成功牵制了犯罪团伙的残余势力,为我们一网打尽犯罪分子争取了宝贵时间,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