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凶手一眼,仿佛那个人连让他厌恶的资格都没有。
转身,毫不犹豫冲向警车,拉开车门,疯了一样往医院的方向赶。
每多耽误一秒,他的心就多慌一分。
急救室里监护仪单调的提示音,医生沉重的话语,苏砚倒在地上、鲜血染红衣衫的样子……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循环,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。
他不敢想,不敢猜,只能拼命加快车速,只想第一时间冲到医院,冲到苏砚身边,听到那句他最想听到的消息。
车子一路狂飙,终于停在医院楼下。
陆征推开车门,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医院大厅,直奔急救室。
走廊里依旧安静,那盏刺目的红灯,依旧亮着。
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慢得让人绝望。
一秒,一分钟,十分钟,一小时。
陆征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急救室门口,脊背挺直,像一尊凝固了的雕塑。
身上的血污没有擦,脸上的泪痕没有干,眼底布满血丝,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憔悴得吓人。
他不坐,不喝,不问,不听任何人的劝说,就那样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仿佛要用目光,穿透门板,看到里面的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漫长到仿佛一个世纪。
“咔哒——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急救室的门,缓缓开了。
主刀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,脸上满是手术过后的虚脱,却在看向陆征时,轻轻点了点头,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。
“手术……成功了。”
“命,保住了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陆征耳边。
那一瞬,他浑身紧绷的力气彻底抽干,所有的坚持、所有的强硬、所有的伪装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他踉跄一步,重重靠在身后的墙壁上,眼眶再次通红,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这一次,不是绝望,不是痛苦,不是愤怒。
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是失而复得的崩溃,是压在心头千斤巨石终于落地的解脱。
他撑着发软的双腿,一步步挪向监护病房。
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玻璃,他终于看到了里面的人。
苏砚安静地躺在床上,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,身上插着输液管和监护仪导线,双眼紧闭,呼吸平稳而均匀。
不再有痛苦的蹙眉,不再有危险的急促,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,像往常累极了小憩时一样,温顺得让人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