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征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,让他的心情豁然开朗。
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终于落了地,那种沉重的、压抑的感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释然。
他转头看着身边的苏砚,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:
“谢谢你,苏法医。”
苏砚也笑了,笑容温和而明亮:
“不用谢。我们是搭档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下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,充满了烟火气。
他们知道,童童的案子虽然结束了,但他们的责任还没有结束。
未来的路还很长,他们会带着这次的教训,继续坚守在自己
破冰之约
童童的案子结束后,重案组难得迎来了一段清闲的时光。
连续半个多月的高强度侦查、审讯、取证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,如今案结事了,那种紧绷到极致后骤然松弛的感觉,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,悄无声息地浸润了整个办公室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取代了往日里急促的电话铃声、键盘敲击声和案情讨论的争执声。
林骁坐在办公桌前,嘴里哼着时下流行的轻快小曲,手指在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,实则是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童童案的卷宗。
他把审讯记录按时间顺序摞得整整齐齐,又将现场照片一张张插进透明文件袋,嘴角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意——这案子破得漂亮,不仅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,还帮受害者讨回了公道,作为参与其中的一员,那份成就感像揣在怀里的小太阳,暖烘烘的。
偶尔遇到需要核对的数据,他会扭头跟旁边的老周聊两句,语气里满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。
老周是组里的老警员,头发已经有些花白,此刻正靠在椅背上,手里捧着一份早报,眼镜滑到了鼻尖上,目光却没怎么落在报纸上,反而在办公室里慢悠悠地扫着。
他旁边的年轻警员小李,正拿着手机跟家人视频通话,声音压得很低,脸上却洋溢着温柔的笑意,说着“案子结束了,这周就能回家看看”。
还有两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,凑在一起翻看之前的经典案例,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,眼神里满是对这份职业的敬畏与热忱。
陆征站在办公室的另一端,看着眼前这幅难得的松弛景象,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不少。
他身上的黑色警服还没来得及换下,肩章上的星花在阳光下闪着微光,平日里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,眼底的凌厉也被一层柔和取代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户,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风涌了进来,拂动了他额前的碎发。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骼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积压在身体里的疲惫仿佛也随着这阵风消散了些许。
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,越过楼下繁忙的街道,越过远处错落有致的建筑群,不自觉地就投向了斜对面那栋白色的小楼——法医科的方向。
那栋楼总是显得格外安静,与重案组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,却在无数个关键节点,为他们提供了最坚实的支撑。
他的思绪,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苏砚身上。
他想起苏砚在解剖室里的样子。
白炽灯下,那人穿着蓝色的防护服,戴着口罩和手套,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标本。握着解剖刀的手稳定而精准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专业与严谨,即使面对最血腥、最诡异的场景,他的眼神也从未有过丝毫动摇,只有冷静的分析和细致的观察。偶尔,当他摘下口罩休息时,额角会沁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没有丝毫对尸体的畏惧,只有对真相的执着。
他想起苏砚温和的笑容。
每次重案组的人带着疑问跑去法医科,苏砚总是会停下手里的工作,耐心地为他们解答。
无论是深夜里紧急召唤,还是反复核对同一个鉴定结果,他都没有过半句怨言,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,那笑容像春日里的暖阳,能驱散连日办案带来的阴霾,让人莫名地安心。
童童案最胶着的时候,他们在法医科待了整整一个通宵,天快亮时,苏砚泡了一壶热茶,递到他手里,轻声说“陆队,先喝口茶暖暖身子,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”,那一刻,茶汤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,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焦虑。
他想起苏砚一次次在关键时刻,为案件侦破提供的决定性帮助。是他从受害者指甲缝里提取到的微量纤维,锁定了嫌疑人的身份;是他通过尸检报告,还原了案发时的详细经过,推翻了他们之前的错误判断;是他在物证鉴定中发现的细微破绽,让狡猾的凶手无从抵赖。
可以说,童童案的告破,苏砚功不可没。
这样想着,陆征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,他却突然犹豫了。
只是请他吃个饭,感谢他的帮助,这有什么好犹豫的?陆征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。
可不知为何,心跳却莫名地加快了几分,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他担心苏砚会拒绝,担心两人单独相处会尴尬,更担心自己那句“感谢”,会被对方误解成别的意思。
他拿出手机,解锁屏幕,翻到苏砚的联系方式。
那个号码他早已熟记于心,之前因为工作原因,不知拨打过多少次,可这一次,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没有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