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条线索的分量,陆征当即收敛神色,开始部署工作,语气果决,没有半分拖沓:
“林骁,你带三组队员,兵分两路,一路摸排两市所有从事航海相关工作的人员,重点筛查左撇子,尤其是有五年前远洋、城郊作业经历的;另一路彻查五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,从亲属、同事、日常接触人群入手,逐一排查,看她们是否有共同的接触对象,哪怕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林骁“腾”地站起身,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洪亮。
陆征又看向邻市的民警,语气缓和了几分:
“麻烦各位对接当地户籍科和海事局,把邻市符合条件的人员名单同步过来,咱们两边互通有无,避免重复摸排,节省时间。”
“放心陆队,我们回去就对接,今晚就能把名单传过来。”
邻市民警立刻应下。
后续的细节讨论里,众人各抒己见,有人提出排查城郊废弃码头,有人建议走访航海类院校,苏砚则补充了水手结的细节特征,方便队员们排查时核验,会议一直开到傍晚,夕阳透过百叶窗染红桌面,才总算敲定了初步摸排方案。
众人陆续离开,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陆征和苏砚,桌上散落着卷宗、照片和笔记,凌乱中透着紧迫。
陆征将五份受害者档案按时间顺序排开,指尖划过照片里年轻女孩的笑脸,语气带着几分沉重:
“你说,凶手为什么偏偏盯着左撇子的年轻女性下手?目标这么明确,肯定是早有预谋。”
苏砚弯腰收拾起散落的鉴定报告,闻言轻轻摇头,眉头微蹙:
“暂时还没法确定动机,但结合以往连环作案的侧写经验,我怀疑这和凶手的童年经历有关。”
“童年经历?”
陆征抬眼看向他,眼里带着几分疑惑。
“嗯。”
苏砚在他对面坐下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声音低沉,“很多连环作案者的犯罪动机,都能追溯到童年创伤。有可能是凶手童年时期,曾遭受过左撇子女性的伤害,或是亲眼目睹过相关创伤事件,这份执念日积月累,才演变成后来的报复性作案,选择左撇子女性作为目标,大概率是在宣泄内心的怨恨。”
这番话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刺中陆征心底的隐痛,他猛地想起自己的童年,想起年少时双亲早逝,想起后来并肩作战却在任务中牺牲的搭档,那人临终前的眼神,多年来反复出现在他梦里,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脸色也不自觉沉了几分,指尖攥得紧紧的。
苏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,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悲戚,还有紧绷的下颌线,心里顿时一紧,放柔了语气轻声询问:
“陆队,你还好吗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陆征回过神,对上苏砚担忧的眼神,那目光清澈温润,带着真切的关切,像一缕暖风吹散心底的阴霾,心口的刺痛渐渐缓解,心里泛起一阵暖意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松开指尖,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:
“我没事,就是想旧事儿,不碍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苏砚见他神色稍缓,才松了口气,嘴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拿起桌上的卷宗,“别想太多了,咱们再把现场痕迹的细节过一遍,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。”
陆征点头应下,两人重新俯身对着卷宗,苏砚指着绳结的纹路,分析凶手打结时的手部力度和习惯,陆征则对照着失踪地点的地图,标注出五处地点的方位关联,试图找出凶手的活动轨迹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夕阳彻底沉落,夜色漫过天际,会议室里的灯光一直亮着,映着两人专注的身影,彼此的讨论声轻而密,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等两人把所有细节梳理完毕,已是深夜,整栋公安局大楼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,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应急灯泛着微弱的光。
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,关上门的瞬间,晚风顺着楼道的窗户灌进来,带着深秋夜里的凉意,吹得人打了个寒颤。
苏砚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白大褂,却还是觉得凉意钻心,陆征看在眼里,没多想便抬手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,快步上前一步,轻轻披在他的肩上。
外套带着陆征身上的温度,还有淡淡的烟草味,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,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。
“晚上凉,你穿得薄,别感冒了,影响后续验查工作。”
苏砚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身上的警服外套,指尖轻轻触碰面料,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心里微微一动,脸颊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微红,抬头看向陆征时,眼底带着几分暖意,轻声道:
“谢谢你,陆队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陆征别开目光,语气故作淡然,心里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,“时间不早了,我送你回家。”
苏砚看着他,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,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拒绝。
两人并肩走到停车场,陆征打开车门,让苏砚先上车,自己则绕到驾驶座落座。车子缓缓驶出公安局大院,汇入夜色里的车流,车厢里没有多余的话语,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,还有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火,光影落在两人脸上,静谧又温暖,让人莫名心安。
苏砚靠在椅背上,闻着身上外套的气息,偶尔侧头看向专心开车的陆征,夜色里,他的侧脸轮廓利落分明,神情专注,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