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勾心斗角,没有紧张对峙,只有这样平淡而温暖的闲聊,却让陆征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,仿佛漂泊已久的心,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“对了,陆征。”
聊到兴头上,苏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放下手里的筷子,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,“你以前跟我提过,你有个搭档,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陆征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,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,眼底的温柔被一层浓重的悲伤取代,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。
他沉默了几秒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,指节微微泛白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
“他叫赵勇,是个很好的人。勇敢、正直,有责任心,执行任务的时候永远冲在最前面,平时对身边的人也特别照顾。”
苏砚看着他骤然黯淡的神情,心里咯噔一下,隐约察觉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,他小心翼翼地追问,声音放得极轻:
“那他……现在不在警队了吗?”
陆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斤重:
“三年前,在一次抓捕行动中,为了保护我,牺牲了。”
“牺牲”两个字落下的瞬间,陆征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,眼神里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。
那是他心里最深的一道疤,三年来从未真正愈合,每次提起,都像是被重新撕开伤口,疼得钻心。
他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,赵勇推开他的那一刻,脸上还带着熟悉的笑容,那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,午夜梦回,常常让他从噩梦中惊醒。
苏砚的心里一阵尖锐的刺痛,看着陆征眼底深不见底的悲伤,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。
他怎么会提起这样的话题,揭开别人心底的伤疤?
“对不起,陆征,”他声音带着愧疚,眼神里满是自责,“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,真的很抱歉。”
陆征摇了摇头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,语气故作平静:
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
但苏砚知道,有些事情,永远不会过去。
它会像一根细小的刺,深深扎在心里,平日里或许不会轻易触碰,但只要稍有提及,就会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,提醒着曾经的失去与遗憾。
他看着陆征强装坚强的样子,心里愈发心疼,这个总是在工作中冲锋陷阵、无所畏惧的男人,心底藏着这样沉重的伤痛,却从来没有对人轻易展露。
“陆征,”苏砚往前倾了倾身体,目光坚定地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真诚与温柔,“赵勇是个英雄,他用生命保护了你,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,而不是一直活在悲伤里。他一定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快乐,能好好照顾自己,带着他的那份遗憾,好好生活下去。”
陆征抬起头,对上苏砚清澈而坚定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理解与鼓励,像一束温暖的光,穿透了他心里厚重的阴霾。
他看着那双眼睛,心里的刺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,堵在胸口的郁结也慢慢消散了些许。
是啊,赵勇用生命换来了他的活着,他没有理由一直沉溺在悲伤里,他应该带着赵勇的期望,好好生活,不辜负他的牺牲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陆征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,却比刚才多了一丝释然,他轻轻点了点头,眼底的悲伤渐渐褪去,多了几分坚定。
晚饭在这样一段略显沉重的对话后,慢慢恢复了平静。
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个话题,转而聊起了一些轻松的趣事,气氛又重新变得温和起来。
苏砚做饭的分量很足,两人吃得都很尽兴,最后几乎是光盘收尾。
吃完饭后,苏砚收拾好碗筷,转身走进了厨房洗碗。
陆征没有像刚才那样坐着,而是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多肉架前,目光细细地打量着那些形态各异的多肉。
夕阳已经落下,屋子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多肉的叶片上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突然,他注意到架子最上层的一盆多肉,叶片有些发蔫,边缘还带着干枯的痕迹,和其他生机勃勃的多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心里一动,小心翼翼地踮起脚,将那盆多肉拿了下来。
花盆不大,里面的土壤已经有些板结,他轻轻晃动了一下花盆,发现根系似乎有些腐烂的迹象。
“你怎么又关心起我的多肉了?”
苏砚洗完碗,擦着手从厨房出来,看到陆征正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那盆蔫掉的多肉,忍不住笑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。
陆征抬起头,手里还捧着那盆多肉,认真地说:
“这盆多肉的根系可能出了问题,土壤板结了,透气不好,应该是烂根了。我帮你换个盆,重新种一下,或许还能救活。”
苏砚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点头:
“好啊,那就麻烦你了。我之前也觉得它不对劲,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,正愁着呢。”
陆征站起身,“我去看看有没有新的花盆和营养土。”
苏砚连忙指引他:“储物间的柜子里有,你去看看,应该有备用的。”
陆征走进储物间,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,角落里堆着几个空花盆和一袋未开封的营养土。
他挑了一个大小合适的陶盆,又挖了些松软的营养土,端着回到客厅。
他蹲在地上,将旧花盆放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将多肉从旧盆里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