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依旧像往常一样,在解剖室里与冰冷的器械、无声的证据打交道,只是口袋里的手机,多了些提醒陆征按时吃饭、起身活动的消息。
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,只有路灯在柏油路上铺出长长的光影,苏砚的车里总会带着一份热腾腾的夜宵,可能是他亲手炖的排骨粥,熬得软糯入味,撒上一把葱花;也可能是街角老字号的馄饨,皮薄馅大,汤头鲜醇,用保温盒仔细装着,生怕到了地方就凉了。
夜色中,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,陆征会跟苏砚聊起案子的进展,语气里带着办案人员的严谨,却又会在说到某个有趣的细节时,刻意放柔了声音;苏砚则安静地听着,偶尔插一两句,从法医的专业角度给出一点建议,更多的时候,只是递过一张纸巾,让他擦去额角的薄汗。
他们的相处就像春日里的细雨,平淡无华,却润物无声,每一个眼神的交汇,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,都带着稳稳的温馨,让人安心。
周末的清晨,阳光格外慷慨,透过苏砚家客厅的落地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砚今天休息,没有解剖任务,也没有临时的加班电话,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,蹲在阳台的小木桌前,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他的多肉。
阳台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,白色的陶瓷盆、粗陶盆整齐地排列着,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多肉植物:
胖乎乎的桃蛋顶着一层淡淡的白霜,像熟透了的水蜜桃;叶片层层叠叠的玉蝶围成漂亮的莲座,边缘泛着浅浅的粉红;还有小巧玲珑的姬秋丽,密密麻麻地挤在盆里,像是撒了一把粉色的星星。
苏砚的手指纤细修长,带着常年握解剖刀的稳定,此刻却轻柔得不像话,他拿着小镊子,一点点拔掉多肉根部的枯叶,又用小喷壶对着土壤轻轻喷水,眼神专注而温柔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突然响起,打破了阳台的宁静。
苏砚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心里有些疑惑,这个时间会是谁。
他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一看,嘴角立刻漾起了笑容,拉开门:“你怎么来了?”
门口站着的正是陆征,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,身姿挺拔,脸上带着清爽的笑意,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纸箱。
“今天休息,想着你肯定在家摆弄这些小家伙,就去花市转了转。”
陆征扬了扬手里的纸箱,抬脚走进屋里,“买了一些新的多肉品种,你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他把纸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苏砚凑过去一看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。
纸箱里整齐地摆放着几盆多肉,每一盆都独具特色:
一盆是罕见的彩虹玉露,叶片晶莹剔透,带着淡淡的蓝紫色光晕,边缘镶嵌着一圈粉色的边,像精心雕琢的宝石;另一盆是熊童子,肥厚的叶片像小熊的爪子,顶端带着红褐色的小尖,憨态可掬;还有一盆是法师锦,叶片层层叠叠,颜色从深绿到浅紫渐变,像是燃烧的火焰,极具观赏性。
“这些都是我一直想要的品种,尤其是这盆彩虹玉露,上次去花市没抢到。”
苏砚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喜悦,他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彩虹玉露的叶片,冰凉的触感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“谢谢你,陆征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陆征看着他眼里的光,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,他蹲下身,把纸箱里的多肉一盆盆拿出来摆好,“我看你之前的多肉盆里土壤好像有点板结了,还顺便买了些营养土和颗粒土,我们一起种吧。”
“好啊。”
苏砚立刻应道,转身从阳台拿来了小铲子、喷壶、铺面石等工具,又找出几个新的陶瓷盆,两人一起蹲在客厅的地毯上,开始忙活起来。
陆征负责填土,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,却格外认真。
他按照苏砚教的比例,把营养土和颗粒土混合均匀,然后一点点装进陶瓷盆里,用小铲子把土壤抚平,再用手指在土壤中间挖一个大小合适的坑。
苏砚则负责挑选多肉、修剪根系、摆放位置,他对每一盆多肉的习性都了如指掌,哪盆喜阳,哪盆耐阴,哪盆适合单独种植,哪盆适合组合拼盘,都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“这个熊童子要种得深一点,它的根系比较发达。”
苏砚一边说,一边把修剪好根系的熊童子递给陆征,“土壤要轻轻压实,不然容易倒伏。”
陆征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把熊童子放进坑里,然后用手捧着土壤,一点点填在根系周围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宝贝。
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,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,空气中弥漫着土壤的湿润气息和多肉植物特有的淡淡清香。
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,没有太多的言语,却总能准确地明白对方的意思。
苏砚递过修剪好的多肉,陆征立刻就知道该挖多大的坑;陆征填好土,苏砚便适时地递上铺面石,用小镊子一点点铺在土壤表面,既美观又能防止浇水时土壤溅出来。
这种默契,就像他们在工作中一样——陆征在案发现场搜集线索,苏砚在解剖室里寻找证据,两人虽然身处不同的岗位,却总能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,心有灵犀。
此刻,这种默契延伸到了生活里,让简单的种植多肉变得格外温馨,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一起生活了很多年,是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。
种到第三盆多肉时,苏砚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他看着眼前一排排形态各异、生机勃勃的多肉,轻声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