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,这并不是结束。陈雪的背后,还有温明远。
那个看似完美的男人,才是这起案子真正的幕后黑手。
陆征拿出手机,拨通了苏砚的电话。
“苏砚,案子有突破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也充满了喜悦,“我们抓到了凶手,也找到了凶器。谢谢你,这次多亏了你。”
电话那头的苏砚笑了起来,声音像雨后的阳光一样温暖:
“恭喜你,陆队。我就知道,你一定可以的。”
陆征挂了电话,抬头望向天空。
雨已经停了,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了大地上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默契初显
黑衣男人被带回公安局时,夜色正浓得化不开,重案组办公室的灯却亮得刺眼,与窗外的沉沉夜色形成鲜明对比。
男人双手被手铐铐着,低垂着头,黑色外套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,是方才抓捕时在别墅后巷的灌木丛里蹭到的。
一路走过来,他脚步虚浮,眼神躲闪,喉结时不时滚动一下,显然是心里的防线早已摇摇欲坠。
审讯室里,白炽灯的光直直打在他脸上,将他脸上的慌张与疲惫照得一清二楚。
负责审讯的警员将笔录本摊开,指尖敲了敲桌面,声音沉稳有力:
“姓名,职业,如实交代。”
男人沉默了片刻,肩膀垮了下来,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,哑着嗓子开口:
“王海,做建筑的,工地里搬砖、扎钢筋的活儿都干。”
这一审讯,便从深夜持续到了天光大亮。
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,警员换了两拨,王海的供述也从断断续续到完整清晰,终于将这起看似无解的密室杀人案的来龙去脉,全盘托出。
王海今年四十二岁,在工地上干了快二十年,手脚麻利,为人也算本分,家里虽不富裕,但妻子贤惠,日子倒也安稳。
可半年前,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,彻底击碎了这个普通家庭的平静。
他的妻子查出了急性肾衰竭,急需换肾手术,前期的检查加上后续的手术费、排异药,算下来要几十万。
这笔钱对常年靠体力谋生的王海来说,无疑是天文数字。
他先是找遍了亲戚朋友,东拼西凑只借到了几万块,连手术费的零头都不够。
看着病床上日渐消瘦、脸色苍白的妻子,王海急得满嘴起泡,头发都愁白了大半。
有人提醒他,温明远是做工程项目的老板,手里有钱,之前跟他们工地还有过合作,或许能开口借点。
走投无路的王海,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找到了温明远的公司。
那天他特意换上了自己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外套,在温明远的办公室外等了足足三个小时,才得以见到人。
可没等他把家里的难处说完,温明远就皱着眉打断了他,语气里满是鄙夷:
“借钱?你一个泥瓦匠,拿什么还?我看你是想赖上我吧?”
王海红着眼眶哀求,说可以打欠条,以后就算砸锅卖铁也会还上,可温明远非但不同情,反而变本加厉地羞辱他,说他自不量力,还让保安把他像赶乞丐一样赶出了公司。
被赶出来的那天,天空下着小雨,王海站在公司楼下,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,冰冷刺骨,却远不及心里的绝望。他看着温明远办公室亮着的灯,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怨怼,可那时的他,还没想过要杀人,只是恨自己没用,恨温明远的冷血无情。
后来在工地干活时,王海偶然听到几个工友闲聊,说温明远最近因为项目资金的事跟合伙人李建明闹得不可开交,有人私下说,温明远私吞了项目里的大笔资金,为了堵住李建明的嘴,还伪造了一张巨额欠条,把债务都推到了李建明身上,害得李建明四处借钱填窟窿,家里都快被债主搬空了。
这话像一颗火星,点燃了王海心里积压已久的怨恨。
他想起自己求助无门的窘迫,想起妻子躺在病床上的模样,又想到李建明和自己一样,都是被温明远坑害的人,杀意便在心底悄然滋生。
他觉得,温明远这种为富不仁、心狠手辣的人,根本不配活在世上。
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,王海提前踩了好几次点,摸清了温明远别墅的作息规律——温明远习惯晚上待在书房处理工作,家里的保姆晚上十点就会离开,别墅里大多时候只有他一个人。
案发前一天晚上,王海趁着夜色,从别墅后院的矮墙翻了进去,后院的墙角有一处松动的砖块,很容易就能翻越。
他潜入别墅的工具间,偷走了一把扳手和一把水果刀,那把水果刀是温明远常用的,放在厨房的刀架上,用它作案,更容易伪装成自杀的样子。
案发当晚,王海提前给温明远打了个电话,谎称自己手里有他私吞项目资金的证据,想找他谈一笔生意,只要温明远肯给钱,他就把证据销毁。
贪财又多疑的温明远果然上钩,让他立刻过来。
王海揣着偷来的工具,如约来到别墅,温明远将他带到了书房,还倒了一杯水给他,语气里带着警惕:
“你手里的证据呢?”
就在温明远低头喝水、放松警惕的瞬间,王海猛地起身,拿起藏在身后的扳手,朝着温明远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。
温明远闷哼一声,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,就直直地倒在了书桌前的地毯上,晕了过去。
看着昏迷的温明远,王海眼里没有丝毫犹豫,又拿起那把水果刀,朝着他的胸口狠狠刺了进去,鲜血瞬间染红了书桌前的地毯,也溅到了王海的袖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