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轻轻关上门,走到办公桌前,目光落在陆征的脸上。
陆征缓缓转过头,看到苏砚,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别骗我了。”
苏砚没有拐弯抹角,直接走到他身边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“我知道,你心里很难受。童童的事,让你很自责。”
陆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没有反驳,只是缓缓低下头,看着桌面上的卷宗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
“如果我能早点找到凶手,童童就不会死。”
“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苏砚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们都知道,为了这个案子,你熬了多少个通宵。案发后,你第一时间组织警力排查,调取了案发现场周边五公里内所有的监控,光是监控录像,你就看了足足三十多个小时,眼睛都熬红了。我们排查了近百名嫌疑人,走访了几十个证人,你从来没有喊过累,也没有抱怨过一句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
“李曼的反侦察意识很强,作案前做了充分的准备,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。而且她的作案动机虽然与之前的孩子死亡事件有关,但谁也没想到她会把仇恨发泄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。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,只是凶手太狡猾,下手太快。童童的死,是李曼的错,是她被仇恨冲昏了头脑,做出了极端的行为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陆征抬起头,看着苏砚清澈而坚定的眼神,沉默了很久。办公室里静得可怕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过了好一会儿,陆征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的自责淡了一些,多了一丝释然:
“你说得对,不是我的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伸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
外面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,刺得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。
阳光透过玻璃,洒在地板上,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,驱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。
他看着窗外,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放晴了,铅灰色的云层散去,露出了湛蓝的底色,几只鸟儿在枝头欢快地跳跃着,叽叽喳喳地叫着,充满了生机。
“但我还是觉得,我应该做些什么。”
陆征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,声音低沉而认真,“童童的父母失去了唯一的孩子,他们心里的痛,我们无法体会。虽然我们抓住了凶手,给了他们一个交代,但这远远不够。”
苏砚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。
他站起身,走到陆征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:
“我知道你想做什么。你想给童童的父母,一个迟来的道歉。”
陆征猛地转过头,惊讶地看着苏砚,眼睛里满是诧异: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刚才只是在心里这么想,并没有说出来,没想到苏砚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