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他们往后退!全部退到六十米开外!不许靠近!”
陆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攥得粉碎,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他是刑侦队长,是整支队伍的指挥者,理智告诉他,不能妥协,不能满足凶手的要求,不能放虎归山,一旦让凶手逃脱,后果不堪设想,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丧命。
可他看着苏砚颈间那把冰冷的枪,看着那张平日里温和沉静、此刻微微苍白的脸,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的信任,所有的理智,所有的原则,所有的职业操守,在“他会受伤”“他会离开我”这八个字面前,轰然崩塌。
他承诺过,绝不会让六年前的悲剧,在苏砚身上重演。
这一次,他赌不起,也不能赌。
“后退。”
陆征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极致的痛苦与隐忍,“全部后退六十米,立刻执行!”
“陆队……”
林骁迟疑着不肯动,他担心这一退,苏法医就再也回不来了,更担心凶手逃脱,酿成更大的祸事。
“执行命令!”
陆征猛地嘶吼一声,眼底的红血丝遍布,语气里的绝望与强硬,让所有人都不敢违抗。
队员们一步步缓缓后退,脚步沉重,陆征独自站在最前方,目光死死锁住凶手和苏砚,不敢有半分眨眼,生怕一个恍惚,就看到最不想看到的画面。
“林骁,去开车!快!”
陆征的声音急迫到发颤,带着哭腔,是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“是,陆队!”
几分钟后,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,稳稳地停在距离凶手十米开外的位置。
林骁迅速下车,头也不回地退到远处,不敢有丝毫停留。
“过来!开门!你开车!”
凶手推搡着苏砚,力道狠绝,让他踉跄了一下,“别耍花样,老实点,等开出去我就放了你,听见没有!”
苏砚抿着唇,沉默地弯腰,坐进驾驶座,双手放在方向盘上,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反抗。
凶手紧随其后,猛地坐进副驾,枪口依旧死死对着苏砚的太阳穴,没有丝毫放松。
“开车。”
引擎轰然启动,车轮碾过碎石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车子迅速驶离烂尾楼,顺着偏僻的小路,消失在弯道尽头。
陆征站在原地,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,心脏像是被生生剥离了一般,空荡荡的,疼得麻木。
他不敢真的放任不管,立刻按住耳边的对讲机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极致的冷静:
“技术队定位车辆轨迹,便衣队员悄悄跟上,保持最远安全距离,绝对不能被凶手发现,随时汇报位置,敢跟丢,我唯你们是问!”
“是!”
车辆一路驶出偏僻的街区,进入一段荒无人烟的郊外小路,道路两旁是枯黄的田野,没有行人,没有车辆,寂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