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词汇像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扎进他的耳膜,扎进他的脑海。
他猛地抬头,原本深邃沉稳、锐利如鹰的眸子,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丝,眼白通红,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戾气与狠戾,那是一种从地狱深处爬出来、要将凶手碎尸万段的疯狂。
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“车。”
陆征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狠狠磨过,干涩、破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。
“立刻给我凶手的逃跑路线、车辆特征、最新定位,所有监控全部调出来。通知所有路口卡点,启动一级响应,封城式排查,我要整座城市,为他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林骁心头一紧,看着陆征惨白又狰狞的脸,忍不住上前一步:
“陆队,你现在的状态……要不先留在医院,这里交给我们,你等苏法医的消息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
陆征打断他,撑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站起身。
身形因为长时间蹲坐和巨大的精神冲击晃了一下,却在下一秒强行稳住,脊梁挺得笔直,像一杆永不弯折的枪。
他身上还沾着苏砚的血,衬衫凌乱,袖口卷起,整个人狼狈不堪,可那双眼睛里的坚定,却让人心头发颤。
“苏砚还在里面抢救,我不能垮。我垮了,谁给他讨回公道?那个开枪的人,我必须亲手抓回来。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带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硬与决绝。
那是誓言,是承诺,也是压在他心头,唯一能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念。
林骁不敢再多说,立刻拿出对讲机,语速飞快地将最新定位汇报上来:
“陆队,凶手抢了一辆民用轿车,现在正往西郊高速方向逃窜,沿途所有监控已经全部锁定,技术队正在实时追踪轨迹!”
陆征微微颔首,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没有密码,直接跳转到主界面——壁纸上,是前几天天气晴好时,他和苏砚在小院里拍的照片。
照片里,苏砚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,靠在廊下,眉眼温柔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阳光落在他的发梢,温暖得不像话。
那是陆征偷偷拍的,一直小心翼翼地藏在手机里,疲惫的时候看一看,便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。
此刻,他指尖微微一颤,带着薄茧的指腹,轻轻落在屏幕上苏砚的脸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。
他低下头,声音压得极低,近乎呢喃,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等我回来。苏砚,你一定要撑住。”
“你答应过我,不管多晚、多危险,都会陪在我身边。你说过会一辈子陪着我,不准食言。”
“你要是敢丢下我,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话音落下,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盏刺目的红灯,转身,大步冲向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