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日子,平淡却充实,温馨又安稳。
苏砚有时候会看着陆征的侧脸发呆,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,没有惊天动地,却有着细水长流的安稳,仿佛往后余生,就该是这样的模样。
这天,市局接到一起紧急命案,死者被发现死于郊外的废弃仓库,现场情况复杂,尸体腐败程度较高,需要立刻进行尸检。
苏砚接到通知时,刚准备下班,二话不说便折返法医中心,穿上防护服,走进了解剖室。
解剖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。
冰冷的器械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福尔马林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,刺激着鼻腔。
苏砚全神贯注地进行着每一个步骤,仔细检查着尸体上的每一处细节,记录着每一个关键信息。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,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,只剩下解剖室里的无影灯,亮得刺眼。
等他完成所有尸检工作,整理好尸检报告,走出法医中心时,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。
深秋的凌晨,气温很低,风一吹,苏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他裹紧了外套,快步走向停车场,驱车回家。
车子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,路灯拉长了身影,偶尔有几辆夜归的车辆驶过,打破了深夜的宁静。
苏砚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,眼皮沉重得几乎要抬不起来,只想快点回到家,洗个热水澡,好好睡一觉。
回到公寓楼下,苏砚停好车,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楼道。
电梯缓缓上升,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和倦容。
打开家门,客厅里一片漆黑,他没有立刻开灯,只是凭着记忆摸索着换了鞋,走到玄关处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。
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客厅,驱散了黑暗和凉意。
苏砚松了口气,正准备走向卧室,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墙角的位置。那里摆放着他养的十几盆多肉,是他闲暇时最大的乐趣。
只是此刻,那些多肉似乎有些不一样了。
苏砚心里一动,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。走近了才发现,所有的多肉都换了新的花盆,不再是之前那些有些磨损、甚至边缘开裂的旧盆。
新花盆是统一的素烧陶盆,透气性好,颜色素雅,衬得那些多肉愈发鲜嫩可爱。
他弯下腰,仔细打量着。
每一盆多肉都被重新栽种过,根部的土壤松软肥沃,显然是透气性极佳的营养土。之前因为浇水不当有些蔫蔫的几盆,此刻叶片饱满了许多,颜色也鲜亮了不少,原本有些发黄的边缘,竟然透出了淡淡的红晕,像是恢复了生机与活力。还有几盆之前长势不佳的,此刻也挺直了腰杆,叶片舒展,透着一股勃勃生机。
苏砚的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肥厚的叶片,触感温润饱满,带着泥土的清新气息。
他的心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,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寒意。
他太清楚这些多肉的情况了。
前段时间因为连续加班,他根本没有时间打理它们,有些花盆早就坏了,土壤也板结得厉害,他一直想着有空了要换盆换土,却总是被各种工作耽搁。
他从未跟别人提起过这件事,除了……陆征。
有一次两人一起散步时,他随口抱怨了一句,说自己的多肉快要被养死了,没时间换盆换土。当时陆征只是听着,没有多说什么,他还以为陆征没放在心上,没想到……
苏砚拿起手机,手指有些微微颤抖地拨通了陆征的电话。
夜深人静,电话接通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,只响了两声,就被接了起来。
“喂,苏砚?”
陆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还有几分刚被吵醒的沙哑,却依旧温和。
“陆征,”苏砚的声音有些哽咽,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,“是不是你……是不是你帮我换的多肉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随即传来陆征低低的笑声,带着几分宠溺:
“嗯,是我。”
“我今天下午路过你家,本来想给你送点吃的,看你不在家,估计又在忙。”
陆征的声音缓缓传来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,“看到你那些多肉,有些花盆都裂了,土壤也板结得厉害,想着你肯定没时间打理,就找了工具,帮你换了盆换土。”
“我问了花店的老板,他说这种营养土适合多肉生长,透气性好,不容易烂根。花盆也是他推荐的素烧盆,说比塑料盆养得好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换的时候小心翼翼的,应该没伤到根,你明天看看,要是有什么问题,再告诉我。”
苏砚静静地听着,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。
他能想象出陆征当时的样子,一个平日里雷厉风行、不苟言笑的刑侦队长,蹲在墙角,小心翼翼地给一盆盆小小的多肉换盆、填土,动作轻柔,眼神专注。
他一定查了很多资料,或者问了不少人,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土壤,什么样的花盆,才能把这些多肉养好。
这份细致入微的关心,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。
“谢谢你,陆征。”
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努力压抑着鼻尖的酸楚,“真的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陆征的声音依旧温和,“你累了一天,肯定困坏了,早点洗漱休息吧。明天还要上班,别熬太晚。”
“好。”苏砚点点头,即使知道陆征看不到,“你也早点休息,别再看卷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