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现目标车辆,立刻汇报位置,但不准轻举妄动——不准擅自开枪,不准刺激他,我要活的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咬得极重。
他不要凶手痛快死去。
他要亲手抓住那个人,亲手将他铐住,亲手把他带到苏砚面前,让他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造成的后果,让他为自己的恶行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
监控画面实时传回指挥中心,再同步到陆征的车载屏幕上。
凶手显然已经慌不择路,车开得疯狂至极,连续闯过好几个红绿灯,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,发出刺耳的尖啸,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。
对方显然清楚,一旦被追上,等待他的只有法律最严厉的审判。
“陆队!目标进入西郊废弃货运站了!那里地形复杂,集装箱密密麻麻,四通八达,极易藏身!”
陆征眼神骤然一沉,冷光乍现,没有丝毫犹豫:
“通知特警队,包围整个货运站,只留一个正面出口,其余全部封死。我来收网。”
他太了解这种凶手了。
极度自负,极度残忍,作案时冷静狠戾,伤人后又胆小如鼠。
挟持人质、开枪伤人后,自以为能逃出生天,实则早已陷入疯狂与恐惧。
这种人,最怕的不是警察,不是围捕,而是失控。
而陆征,要亲手把他拖进更深的失控里,让他体会什么叫绝望,什么叫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
警车一路狂飙,风驰电掣般驶向西郊。
半小时后,废弃货运站被团团围住。
数十辆警车、特警车辆围成密不透风的铁桶,刺眼的警灯交替闪烁,将整片昏暗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。
特警队员持枪戒备,神情严肃,包围圈一点点收缩,不给凶手任何逃脱的可能。
凶手早已弃车,躲在两个巨大集装箱的夹缝里,背靠着冰冷的铁皮,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头发凌乱,脸上满是汗水与灰尘,眼神癫狂而恐惧,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从苏砚手上抢来的枪,指节发白,瑟瑟发抖。
他以为自己能逃。
逃出生天,隐姓埋名,从此逍遥法外。
却万万没有想到,因为他开的那一枪,整座城市,都在为那个倒下的法医,展开一场雷霆万钧、不留余地的追捕。
陆征推开车门,独自上前。
他没有穿防弹衣,没有带多余的装备,就那样一身黑色作战外套,身姿挺拔如枪,一步步走进集装箱夹缝。
脚步沉稳,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灯光落在他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愤怒,没有凶狠,只有一片死寂的冷,冷得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简简单单五个字,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,却像一块巨石,狠狠砸在凶手心口。
凶手被那股强大的气场震慑,下意识猛地举枪,枪口对准陆征,歇斯底里地嘶吼:
“别过来!再过来我真的开枪了!我不怕死,大不了同归于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