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世界,一直是安静、单调、没有光的。
直到分班那天,老师把他领到我旁边的空位。
他抱着书包,身形清瘦,头发软软的,额前碎发垂下来,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干净又明亮的气息。不像别的同学那样拘谨或紧张,他一点都不怕生,眼睛弯成两道很好看的小月牙,冲我挥了挥手,声音轻快又明朗,像夏天最暖的风。
“新同桌,以后多多关照啦。”
就是那一瞬间。
我心里某根一直紧绷、一直沉默的弦,忽然就断了。
十几年按部就班、毫无波澜的人生,像是被人猛地推开一扇窗,阳光毫无预兆地大片大片涌进来,风也进来,笑声也进来。
我清清楚楚地意识到:这个叫夏星燃的人,闯进了我的人生,而且,我一点都不排斥。
甚至,隐隐期待。
那是我第一次,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强烈又莫名的在意。
他坐下来的第一节课,就偷偷从书包里摸出一颗糖,剥开糖纸,小心翼翼推到我面前,小声说:“给你,同桌之间要友好一点。”
糖是甜的,我一向不喜欢吃甜食,可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接过来,放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,我第一次觉得,原来甜的东西,也没有那么讨厌。
因为是他给的。
后来的日子,和我过去十几年的人生,完全不一样。
他话很多,上课偶尔会小声跟我吐槽老师;他很爱笑,一点点小事就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;他很粗心,总是丢三落四,不是忘记带笔,就是算错题目;他很软,被老师点名回答不出问题时,会悄悄红耳朵,偷偷往我这边看。
所有在别人身上会让我觉得烦躁的特质,在他身上,我只觉得可爱。
可爱到,我忍不住想多看一眼,再多看一眼。
他问我题目,我从来不会拒绝。
以前别人凑过来问我,我连抬头都懒得,可只要他轻轻碰一碰我的胳膊,小声说“谢知砚,这道题我不会”,我就会立刻放下自己的事,把步骤一步一步写得清清楚楚,甚至怕他看不懂,会在旁边用更简单的话再标注一遍。
看到他淋雨,我会把伞全部偏过去。
明明我左肩湿得冰凉,可看到他安安稳稳走在伞下,头发干干净净,没有被雨淋到,我就觉得一点都不冷。
我不怕冷,不怕麻烦,只怕他受一点委屈。
他上课犯困,脑袋一点一点,我会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轻轻撑住他,不让他磕到桌子。
老师看过来,我就淡定地迎上去,把所有目光挡下来,只让他安安稳稳睡一小会儿。
所有人都觉得,是夏星燃一点点靠近我、温暖我,融化了我这座冰山。
他们不知道,从一开始,我就是心甘情愿为他融化。
别人不行的事,他可以。
别人不配的温柔,他配。
别人不能触碰的底线,他可以毫无顾忌地靠近。
我所有的原则,在遇见他的那一刻,就全部为他改写。
我会故意把错题本写得格外工整,方便他看;
我会故意在他走神的时候,轻轻碰他一下,提醒他认真听课;
我会故意在放学的时候放慢脚步,等他收拾好书包,跟他一起走出教室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