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当真胖得惊人,身高约莫七尺,腰围却几乎与身高相当,近看尚且能分辨出人形,若是站在远处望去,活脱脱就是一个滚圆的巨球。可谁也不敢小觑这副臃肿的身躯——方才他飞身登台时,足尖点地不过一瞬,轻功身法利落得不像话,显然是个外粗内秀的高手。
这胖子手中提着一对寒光闪闪的八棱锤,锤头硕大,布满狰狞的凸起,锤柄粗如儿臂,一看便知分量惊人。在场懂行的人暗自估算,这对锤子加起来,最起码有二三百斤重,寻常人别说挥舞作战,怕是连提起来都费劲。
胖子得意地扫了一眼台下,下巴高傲地一扬,目光锁定看台之上的血凤山庄席位,瓮声瓮气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:“在下江豹,今日特来挑战血凤山庄!”
“什么?他竟然挑战血凤山庄?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,众人皆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擂台上的江豹,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同情。
江湖上无人不知,血凤山庄是出了名的“美人山庄”。庄内上至庄主夫妇,下至普通弟子,无一不是俊男美女。现任庄主虽已年过半百,满脸褶子,可年轻时候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美男子;庄主夫人更是当年艳名远播的绝世美人,风华绝代。这么多年来,血凤山庄“天下第一美人山庄”的称号,从未被人撼动过。
可眼前这江豹,不仅身材臃肿,相貌更是粗鄙,一双小眼睛陷在肥肉里,鼻子扁平,嘴唇肥厚。若是让他当了血凤山庄的庄主,那这传承多年的美名,怕是要彻底在江湖上消失了!
在场众人几乎达成了空前一致的想法:血凤山庄千万不能输!这胖子实在太毁“美人山庄”的格调了!
血凤山庄的席位上,一阵轻微的骚动后,一道身影缓缓起身,足尖一点,如清风般飘向擂台。来人是位翩翩佳公子,身着月白色锦袍,腰束玉带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,手中轻摇一把素色纸扇,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,倒不像是闯荡江湖的侠客,反倒像是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。
“在下血凤山庄庄主三弟子,南宫翼。”他对着江豹微微抱拳,声音清润如玉,悦耳动听。
江豹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南宫翼,见他身形纤瘦,弱不禁风的样子,双肩一扛,将那对八棱锤往地上一墩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擂台都跟着颤了颤。“就你这小身板,也敢上台应战?你的兵器呢?该不会是就这把破扇子吧?”
南宫翼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,手腕轻扬,手中的纸扇顺势向后一抛。那扇子仿佛长了眼睛一般,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血凤山庄队列中一名弟子的手中,动作行云流水,潇洒至极。
仅凭这一手,在场众人便暗自心惊——能将暗器手法运用得如此娴熟精妙,这南宫翼绝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般文弱,定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。
可江豹却不以为然,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雕虫小技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黄牙:“装模作样!看老子一锤子砸扁你!”
话音未落,江豹猛地双脚蹬地,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,双手紧握八棱锤,高高举起,大喝一声冲向南宫翼。这声大喝暗藏内力,不仅是为了给自己提气壮胆,更是想借着声浪震慑对手,打乱其节奏。
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,南宫翼依旧面不改色。只见他手腕一翻,从腰间抽出一物——那是一条通体乌黑的软鞭,鞭身纤细,约莫丈余长,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“原来他的兵器是软鞭!”众人恍然大悟,心中的好奇更甚。软鞭向来以灵动著称,与江豹的重锤恰好形成鲜明对比,这场比试,当真是刚柔对决,看点十足。
就在江豹的双锤即将砸落的瞬间,南宫翼手腕一抖,软鞭如灵蛇般窜出,精准地缠住了江豹的右手腕。软鞭收紧,力道惊人,江豹只觉得手腕一麻,右手顿时动弹不得,那沉重的八棱锤险些脱手而出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南宫翼的软鞭仿佛带着一股吸力,正将他庞大的身躯往对方方向拖拽。江豹心念电转,索性将计就计,借着这股拖拽之力,左脚猛地蹬地,肥胖的身躯如炮弹般向前冲去,瞬间便冲到了南宫翼身前。
“小子,受死!”江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左手猛地举起八棱锤,朝着南宫翼的胸口狠狠砸下,锤风呼啸,势要将对方一击毙命。
南宫翼早有防备,见他这般举动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。他手腕轻轻一抖,软鞭瞬间松开江豹的右手腕,同时身形灵巧地向旁边一侧,避开了这致命一击。紧接着,他右腿如闪电般踢出,精准地踹在江豹的肚子上。
江豹本就重心不稳,被这一脚踹个正着,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,气血翻涌,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,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狗啃泥,八棱锤也脱手落在一旁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南宫翼一击得手,并未乘胜追击,而是迅速向后退了数步,与江豹拉开距离,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。
江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脸上的嘲讽与轻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恼怒。他这才意识到,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公子,实力远比他想象中强悍得多。他捡起地上的双锤,眼神凶狠地盯着南宫翼,这一次,他是真的认真起来了。
南宫翼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与方才的温和判若两人。只见他手执软鞭,突然对着擂台地面猛地一甩——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清脆刺耳,响彻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