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见沈玄墨与忘尘缓步走进来,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目光齐齐投向二人,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,整个院子的气氛也瞬间变得愈发热烈温馨。
沈玄墨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看着这满院的烟火气与欢声笑语,再也忍不住,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纵容的笑意,所有的疑虑与紧绷都在此刻烟消云散。
白羽率先迈步上前,折扇“唰”地一收,轻轻拍了拍掌心,快步走到沈玄墨面前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欣喜:“玄墨,可算把你等来了!前日收到你的书信,得知你今日必定归府,我们几人便一拍即合,早早推了所有琐事,备下酒水吃食,聚在此地专候你的大驾。怎么样,这份惊喜,可还合你的心意?”
沈玄墨无奈地瞥了他一眼,缓步走到桌边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:“你们倒是会寻借口,一句紧急要事,害得我一路匆匆赶来,连衣衫都未及整理,原来是早有预谋的聚会。”
“这可不是预谋,是诚心诚意的相候!”胡天放下手中的酒杯,杯壁与桌面轻碰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,他大手一挥,热情地招呼道,“玄墨快坐,快过来尝尝雨涵亲手做的……烧烤!这味道当真是绝了,我们几个尝了都赞不绝口,直呼人间美味,就等你过来一尝究竟,看看是不是合你的口味!”
沈玄墨早在院外的时候,便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与众不同的香气。这烤肉的香味,不似寻常市井间的那般油腻膻气,反而清鲜香醇,尾调带着一丝独特的辛香,层次丰富,回味悠长,显然是加入了极为特别的香料,才让普普通通的烤肉有了这般惊艳绝伦的风味。他依言在桌边落座,忘尘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,身姿挺拔,神色依旧清冷淡然,仿佛眼前的美食与热闹都无法牵动他的心绪,唯有周身淡淡的禅意,与这满院的烟火气形成了奇妙的对比。
一旁的言默霆向来心思细腻,寡言却贴心,最是懂得照顾他人。见沈玄墨落座,他立刻拿起一双干净的竹制长筷,从烤炉旁的托盘里挑了一串刚烤好的烤肉。那肉串色泽金黄诱人,外皮烤得焦脆微卷,上面均匀地撒着细碎的棕褐色香料,还冒着温热的白气,香气直往鼻腔里钻,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。言默霆轻轻将肉串递到沈玄墨面前,动作沉稳,没有多余的话语,却处处透着细心。
沈玄墨伸手接过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竹签,先是低头看了看身侧的忘尘,随即微微俯身,将手中的烤肉递到忘尘唇边,动作温柔自然。忘尘微微垂眸,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,只是轻轻张口,咬下一小口烤肉,细细咀嚼起来。他素来清心寡欲,饮食清淡,常年以素斋为伴,可此刻吃下这口烤肉,清冷的眼底也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,显然是被这独特的味道打动,却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安静地吞咽,保持着一贯的淡然。
见忘尘吃下,沈玄墨才自己咬下一口烤肉,牙齿咬破焦香的外皮,鲜嫩多汁的肉质在口中化开,浓郁的肉香与那独特的辛香完美融合,香而不腻,鲜而不膻,口感丰富到了极致,一口入喉,便知是难得一遇的美味。他缓缓咀嚼,细细品味,眼中露出几分真切的赞叹,随即开口问道:“这烤肉的味道着实独特,香料配比精妙绝伦,解腻提香,堪称点睛之笔。雨涵,你这烤肉里加的究竟是什么香料?我游历南北多年,见识过无数珍馐美味,却从未尝过这般独特的滋味。”
忘尘尝过一口之后,便安静地站在一旁,神色淡然。白羽见状,立刻笑着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肉串,递到忘尘面前,语气和善:“忘尘小师父,若是喜欢,便多吃几串,雨涵的手艺可是一绝。”忘尘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伸手接过白羽递来的烤串,依旧是默默低头小口吃着,动作轻缓优雅,清冷的气质丝毫未减,即便吃着人间烟火气十足的烤肉,也依旧透着出尘的淡然。
汪雨涵正手持长柄铁夹,细心地翻转着烤架上的肉串,精准地把控着火候与时间,生怕烤老一分影响口感。听见沈玄墨的问话,她停下手中的动作,侧过身来,眉眼弯弯,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与怀念,笑眯眯地开口说道:“玄墨你果然味蕾敏锐,一吃便知其中不同。这香料并非咱们中原寻常之物,是前些日子我去城北集市闲逛时,偶然从一位远道而来的西域客商手中寻得的稀罕物。那客商说,这东西名叫孜然,是西域戈壁特产的香料,我当时闻着味道清奇特异,便买了一大包回来试验,没想到搭配烤肉,竟是天作之合,堪称绝配!”
说到此处,汪雨涵的眼神微微柔和下来,带着一丝对过往岁月的深切怀念,语气也轻柔了几分:“在我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,好友相聚,最喜寻一处郊外山野,或是公园空地,围坐在一起户外烧烤,炭火、烤肉、冰凉爽口的啤酒,大家谈天说地,嬉笑打闹,自在逍遥,是最惬意不过的消遣。如今身在此间,虽然没有冰镇爽口的啤酒,可我也依照记忆中的法子,琢磨了许久,用新鲜的花果、蜂蜜、冰糖亲手调制了几种饮品,清甜解腻,温润爽口,正好搭配这浓郁的烤肉,你们一会儿都尝尝看,定不会让你们失望。”
话音落下,汪雨涵转身走到一侧的青石长案旁,案上摆着几个打磨光滑、带着天然竹香的竹筒,里面盛着色泽清润透亮的饮品,有浅粉的桃香蜜饮,有淡黄的橘柚清饮,还有翠绿的青梅凉饮,看着便清新怡人。她拿起几个同样用竹筒制成的杯子,细心地一一斟满,然后双手端着,缓步走到众人面前,一一分发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