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心虚什么?”许诺毫不委婉的问。
蒋序鼻尖动了动,“那还不是因为你这副样子太像审问犯人!”
他抱怨一句,还是不想说,最后是汤瑜秋不愿再拖延时间,说:“其实蒋家最后得到蒋叔叔的消息,是他去魔域。”
许诺和陆行文同时抬眼看向汤瑜秋,对方无声叹气,继续往后说:“是十三年前的事,自从十六年前魔尊死了以后,蒋叔叔就陷入了一种十分奇怪的状态,听祖母说他整日念叨着‘许诺不是魔’、‘许诺不会成魔’类似的话,后来留了一封家书就走了,说是自己要去魔域。”
死亡的魔尊本人呆愣的看着汤瑜秋,先不好奇汤瑜秋与蒋家的关系,问:“蒋万和我、和我听说的那个魔尊许诺是朋友?”
蒋序气的叹气,“我叔叔一定是受人诱惑,不忍怎么会跟这种人成为朋友。”
许诺茫然的回头看他,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,“哪种人?”
“你说是哪种人?”蒋序气的直咬牙,“能成为魔尊的人会是什么好人,肯定是我叔叔为人善良,不小心被那坏蛋给骗了。”
许诺其实跟蒋万没太多交情,他只记得自己跟蒋万就见过几次面,第一次是他下山游历正好遇上,几天的路程里与之相谈甚欢,后面都是蒋万到太乙宗办事,特地去找许诺才见面的。
蒋序对他的侮辱像毛毛雨一样毫无威力,类似的骂许诺都不知道听过多少了,比这更难听的也很多,他收回视线眨巴眼睛,心想蒋万这人怎么这么好,竟然还愿意为他说话。
“不过他去魔域干什么?”许诺又问。
十三年前自己都死了三年了,蒋万去魔域想干嘛?也救不了人,捞尸体就更别说了,他一个筑基修士去魔域,不是去送死吗?
蒋序也说不上来,“我叔叔的信里没写,那信被我祖母成日翻看,都已经破破烂烂看不清字了,我根本就不清楚。”
蒋万离家时蒋序和汤瑜秋都还是路都走不明白的孩子,不清楚那么多很正常。
许诺拧眉使劲思考,虽然并不觉得是自己害了人,但还是会觉得有点愧疚,若是当初没有跟他聊的那么好,是不是蒋万就不会去魔域送死了。
他在这儿一会儿想这一会想那,眉毛皱成川字,年纪轻轻就看着老态龙钟的,一抬头,看见陆行文一动不动盯着自己。
许诺被对方漆黑的一眼望不到底的眼神吓得一哆嗦,立马坐直身子防备起来,“你干嘛?”
陆行文微微摇头,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当然是在想线索了,你们都不想只能我想了!”许诺抱臂转身,冲向汤瑜秋那边,在场的几个人里,他最喜欢汤瑜秋了,一看就是个好人。
他一转过去汤瑜秋就笑了下,许诺也笑,“还是你人好。”
蒋序立马不乐意了,“你给我转过来!”
许诺装听不见,蒋序气的要动手,被许诺灵活起身躲开。
“你还躲!你到现在也没解释你到底在哪儿见过我叔叔,我倒是怀疑你是否是魔物伪装成正常人!”蒋序气的说他。
许诺脸色一变,立马否认,“我可不是,我就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蒋序瞪着他。
许诺说不上来,“我就是在那个地方见过他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蒋序穷追不舍。
另外两个人也将视线转过来。
“就是一个黑黢黢的山谷。”他随口说了个魔域最边缘的照野谷,又委屈巴巴的说,“我也不知道是真见过还是在梦里见过,反正他说自己叫蒋万,我就记住了。”
蒋序和汤瑜秋互相对视一眼,将信将疑摇头,他们又看向许诺,汤瑜秋问:“当时蒋叔叔在做什么?”
许诺最怕的是陆行文,他小心翼翼看对方一眼,见那人还端坐着一动不动望着自己,心虚的说:“我也不知道,看着天发呆,估计想家了吧。”
他说的有鼻子有眼,不知道的以为他真看过。
蒋序和汤瑜秋一点不怀疑,都皱着眉心,思考是怎么回事儿,蒋序甚至说:“我叔叔就是被骗了,到魔域以后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,想家又回不来。”
他说着连连叹气,一个健硕男子此刻竟要忧郁落泪。
许诺觉得新鲜,趴在桌上抬眼用最方便的视角望着他,“你要哭啊?”
蒋序侧过头去,十分不服,“怎么,我哭还不行?”
倒也不是不行,许诺笑着嘿嘿一声,“我就是没见过长成你这样的人会哭鼻子。”
他收回视线,觉得自己很善良,然后看着汤瑜秋说:“那现在是不是没法找了,我们总不能去魔域吧,也没办法传信进去。”
他一说,蒋序一听,手一拍,“要不我们去魔域吧,就去你说的那个地方,看我叔叔还在不在。”
许诺对他翻了个白眼,骂:“你有病吧,你打得过魔物?”
蒋序自然打不过,他只有筑基的实力,怎么敢跟魔物打。
可他十分自信,“如果按照你说的,我叔叔一定还活着,他进去都没事,我们应该也没事吧。”
许诺再次翻了个白眼,把视线转开,“你去呗,我要回太乙宗扫地了。”
他现在被江淮川盯着,哪儿敢有半分主动靠近魔域的想法,还是回去老实扫地,等时机成熟再说。
汤瑜秋微蹙眉心,竟然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去。
疯了吧,他也要去送死。
许诺多嘴劝他:“千万别去,那是什么好地方啊?去了就回不来了,到时候家里就不止找一个蒋万了。”